杂沓的脚步声混着低语,由远及近。
林宇还没动,张艳已闪电般抄起身边的三八大盖,枪口一抬,冷光森然指向声响来处,嗓音清亮如刃:“站住!”
“别、别开枪!是我们!”
一声带颤的喊叫刚落,几道身影拨开灌木,猝不及防闯入火光圈里——林宇和张艳齐齐一怔。
来的正是胡八一、王凯旋,还有燕子,外加一个生面孔。
那人跟燕子并肩而立,眉眼清绝,容色虽略显苍白,却如初雪覆枝,病气里透着股冷冽的劲儿,竟与张艳不相上下。
林宇目光刚落过去,她也微微侧首,眸光清清淡淡,掠过林宇,又停在张艳脸上。
那边王凯旋一眼认出两人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:“林宇?嫂子?真他娘是你们!”
不止是他,胡八一和燕子也愣在原地,嘴巴微张,满脸写着“见了鬼”。
谁也没想到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,竟能撞上熟人。
“嘿,缘分这玩意儿,真不讲道理——荒山野岭都能碰上!”
“还杵着干啥?快过来烤烤火!”
不等对方反应,林宇笑着招手,火光映得他眼角弯弯。
众人围坐一圈,火苗跃动,暖意蒸腾。林宇撕下一块焦香流油的狍子腿,递过去:“喏,刚熟,赶上饭点儿了。”
“好家伙,来得正是时候!”
王凯旋搓着手,胡八一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俩人盯着烤肉,笑得毫无包袱。
比起这俩脸皮厚得能挡子弹的主儿……
燕子和那位病容清瘦的姑娘,反倒羞得脸颊泛红,垂眸不敢直视!
瞅见这俩人扭捏的模样,林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嘴角都快撇到耳根去了。
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老王、老胡,燕子我熟,可这位女同志——你们总得搭个桥、引个路吧?”
“艳姐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面色苍白的姑娘已轻轻唤了一声,声音虽弱,却像一缕细风拂过火堆。
张艳抬眼一扫,眉头先是一蹙,随即眼神微亮,像是被什么念头撞了一下。
她试探着问:“你……你是画眉?”
画眉点点头,唇角浮起一丝浅浅笑意:“艳姐还记得我,我是画眉。”
林宇也朝她颔首一笑:“画眉同志,幸会,林宇。”
荒野夜风轻卷,几人围坐火畔,寒暄渐起,气氛悄然暖了起来。
不知不觉间,架在篝火上的那只狍子,早已烤得外皮酥脆、油光锃亮,香气一圈圈漫开,勾得人喉头直动。
咕噜……
一声闷响突兀响起,接着又是一声,再一声——像小鼓敲在肚皮上。
林宇侧头一看,胡八一他们四张脸,齐刷刷染上一层窘色,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
他没忍住,低低笑出声,手却半点没闲着,匕首一划一挑,肥瘦相宜的肉块便稳稳落下。
“来,尝尝我的手艺!”
“媳妇儿,你的——最大一块!”
一块块足有巴掌大的烤肉,热腾腾递到胡八一他们手里,最后一块,自然稳稳塞进张艳掌心。
“叽——叽——叽——”
正撕下一根焦香排骨、刚凑到嘴边,那熟悉的、略带稚气的叫声,猛地刺破夜色。
林宇手腕一顿,肉块悬在半空。
身旁的张艳也倏然停手,指尖还捏着半截树枝,火光映着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。
太熟了!
这动静,刻进骨头里的熟!
本以为甩开了那俩活宝,谁知刚摆开饭局,它们就循着香味摸上门来了。
王凯旋最先察觉异样,压低嗓子问:“咋了这是?”
“叽——叽——叽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两团毛茸茸的雪白影子,从枯草深处悄无声息地探出身来,圆溜溜的眼睛映着跳动的火光。
王凯旋眼珠子差点瞪脱眶:“哎哟!雪貂?!”
“扯啥呢!”胡八一没好气地一肘子怼他肋下,“黄鼠狼!就是毛白得扎眼!”
“又来了……”
林宇和张艳飞快对视一眼,彼此眼里都写着四个字:哭笑不得。
“你们吃着,我去哄哄这俩祖宗。”
他撂下话,顺手从狍子腿上削下两块厚实油亮的烤肉,大步朝那俩小家伙走去。
它们先是往后蹭了两步,爪子刨着地面,尾巴尖紧张地抖。
可嗅到那股浓香,又见林宇步子沉稳、毫无敌意,竟又迟疑着顿住,小鼻子一耸一耸。
待林宇走近到十步之内,更叫人意外的事发生了——
其中一只忽地往前蹦了两下,小嘴一松,“啪嗒”一声,把嘴里一直叼着的东西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