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艳默了片刻，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，好几息后才轻叹一声：“我不拦你，但千万要稳住步子，别硬撑……”
“我在家，天天烧热水，等你回来。”
瞧见她眉间那抹藏不住的牵挂，林宇立刻温声接话：“媳妇儿放宽心，你男人可不是莽撞的愣头青。”
“再说，家里有你这么个俏生生的人儿守着，我哪舍得让自己掉一根毫毛？”
“实话说，我是真想试试山里滋味，可真遇上险境，绝不逞能，更不会轻易亮底牌。”
他心里清楚，进山不止为猎物——更是为了寻药。
平日练那大力牛魔拳，靠异兽肉吊着精气神，原也够用。
可自从突破到明劲境界，那肉食滋补之力，就像潮水退去，一日不如一日。
翻遍手边医书，他寻出不少古方药膳，对淬炼筋骨、温养内劲大有裨益。
方子有了，药材却空空如也。
这回进山，正是踏雪寻梅的好时机——山野之间，说不定就藏着几味救命的灵根。
正说着宽心话，村场上已热闹起来。
村民你一言我一语，争先恐后举手报名。
林宇不再迟疑，抬高半分嗓音：“三叔，算我一个，成不成？”
声音不高，却像石子投进沸水——满场嗡嗡声戛然而止，齐刷刷扭头朝他望来。
唰！
几十双眼睛，瞬间钉在他脸上。
“刚来的知青娃子……”
“叫林宇，跟张艳处上了……”
“这小子胆子倒不小，也敢报名？”
议论声四起，有惊诧，有嗤笑，有将信将疑的打量。
几个同是下乡的知青，嘴角一撇，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慢。
唯独李叔眯起眼，盯了林宇几息，目光如老鹰扫过山岩，似有所察。
张老三没急着应承，只盯着林宇，缓缓开口：“你可想明白了？虽说有李叔领路，可牛心山从不讲情面，进去容易，出来难。”
众人目光灼灼，林宇却神色如常，唇角微扬，朗声答道：
“我略通医理，手脚也还算利索，绝不会拖大家的后腿……”
张老三刚想开口，带队的李叔已抬手打断，目光如刀扫过林宇：“这小伙子成，跟我在前头探路！”
见李叔发了话，张老三立马顺坡下驴，点头应道：“李叔点了头，那你就算一个！”
“行了，人齐了，各自回去收拾妥当，明早天光一亮，还在这儿集合！”
人选落定，张老三不再多啰嗦，干脆一摆手，示意散场。
众人也不磨蹭，三三两两凑作一团，边走边聊，声音嗡嗡地飘远了。
林宇与张艳目光一碰，彼此心照，转身便走。
一进院门，张艳没等林宇开口，就朝他使了个眼色。
接着，在林宇注视下，她快步进屋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，咔哒一声，打开了那间常年落锁的偏房。
“老公……”
门一推开，张艳回身招手，声音轻却笃定。
林宇走近，往屋里一瞥——
灰尘浮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，蛛网垂在梁角，地上积着薄薄一层灰，显然久未有人踏足。
可屋里的东西，却让他瞳孔微缩！
整面正对门的土墙上，赫然绷着一张完整的狼皮，毛色乌沉，獠牙微龇，像凝固的野性。
墙角立着几杆长枪，枪身泛着幽暗油光——林宇一眼认出，是抗战时鬼子用的三八大盖。
心头略震，却没显在脸上。如今哪像后来？全国禁枪令还没影儿呢。
靠山屯这种山坳子、边陲地界，别说几杆老枪，真要翻腾，弄出几门小钢炮、迫击炮来，都不稀奇。
他略略环顾一圈，收住目光，转向张艳：“这些……”
张艳神色坦然，没半分遮掩：“都是张叔和小海留下的。”
“他们进山出事后，我就把这屋子锁死了。”
“你功夫好，我信得过；可山里不比平地，有家伙傍身，我才真正踏实。”
林宇没说话，只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温热，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别担心我，都过去了。”她笑了笑，语气轻得像拂过窗棂的风。
林宇点点头，抬脚迈过门槛，径直走向墙角那几杆三八大盖。
他抄起一杆，掂了掂分量，哗啦——拉栓、推弹、复位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屋里回荡。
枪膛虽旧，膛线略有磨损，但保养极细，枪机顺滑，瞄具完好，上膛就能打。
数下来：三八大盖三支，老式土铳两杆，子弹箱一只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百发黄铜弹壳。
再扫一眼墙头——几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