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非但毫无芥蒂,反倒连连点头,语气笃定又热络。
别说是林宇,换作他们自己,撞上这么一位明艳爽利、眉目生光的姑娘,怕也早按捺不住,想方设法往前凑了。
几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,笑声不断,时间便悄悄滑了过去。
天光早已悄然退场,窗外墨色渐浓,不多时,整片天地便沉入一片幽暗。
眼见张艳与林宇起身欲走,燕子急忙拦住,一把拉住张艳胳膊:“艳姐,今儿就别回去了!”
“咱姐妹俩整整两年没见,你千辛万苦回来一趟,今晚必须好好唠唠嗑!”
“也让姐夫陪老胡他们多喝两杯、多聊几句!”
张艳闻言并未应声,只侧过脸,笑意温软地望向林宇。
片刻后,她才柔声道:“我听你姐夫的。”
林宇略一颔首,目光沉静,嘴角浮起一丝浅笑:“那我就跟老胡他们,好好叙叙旧。”
话音刚落,燕子二话不说,挽起张艳的手腕,风风火火往自己屋里拽去。
“砰”一声,门板合拢,余音还在走廊里轻轻回荡。
林宇三人相视一笑,眼角眉梢都透着轻松。
此时王凯旋酒意早已散得七七八八,他忽然朝林宇竖起拇指,朗声笑道:
“实话讲,我王胖子现在真有点眼红老林你啊!”
“也不知你上辈子积了多少德,竟能娶到张艳同志这么一位活色生香的好姑娘!”
话音未落,胡八一笑着接茬,顺手抄起桌上的粗瓷缸子,里面盛着滚烫的茶水:
“来!以茶代酒,敬咱们老林——抱得美人归,人生一大快事!”
玩笑过后,林宇神色微敛,目光沉稳地扫过二人:“老胡,老王……往后你们有啥打算?”
“我看你们眼下这日子,可真不轻松啊。”
提起插队后的光景,胡八一和王凯旋互望一眼,齐齐叹了口气,脸上写满无奈。
“不瞒你说,老林——我们顿顿啃土豆、咽红薯,肚子里早就淡得发慌,连油星子都快绝迹了!”
“今儿全靠你老林撑场子,才又尝着肉味儿,解了馋!”
说着,王凯旋喉头一动,下意识吞了口唾沫,仿佛那只焦香酥脆的烤鸭还在舌尖打转。
香!
从前在四九城时,山珍海味轮着尝,倒也没觉得烤鸭有多稀罕;
可自打踏上下乡第一天起,别说荤腥——鸡蛋是啥滋味,他们几乎都快忘了。
日日土豆堆里刨食,顿顿红薯填肚子,胃里空得发虚,肠子里干干净净,连点油花都捞不着。
刚到村里那会儿,两人脸上还能透出几分血色;
才一个月工夫,纵使比旁人强些,气色也明显泛白,眼窝微微凹了下去。
再瞧林宇——当初在绿皮火车上初遇时,他面色略显青白,分明是久失调养、气血亏虚的痕迹,最近才慢慢缓过来;
如今再看,他面若冠玉,神采奕奕,连身上的气度都焕然一新,沉稳中透着一股子从容劲儿。
不止是他,就连张艳也是肤若凝脂、双颊润泽,眉宇间不见半分饥色或倦容。
林宇和张艳身上的光景,别说是搁在偏僻的山坳子里。
就算摆在京城最讲究的地界儿,怕也挑不出几户来!
可想而知,林宇这趟下乡,日子过得有多舒坦、多扎实。
心里头虽是眼热得紧,可胡八一和王凯旋谁也没往深里问——那点子隐秘,他们连提都没提。
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,三人之间静得能听见院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。
还是林宇先打破僵局:“两位往后有啥盘算?”
“还能咋办?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呗!”
“不瞒老林,我原打算拉上老胡,进山踅摸点野味换换口味……”
王凯旋嘴快,话赶话就撂了出来,半点没掖着。
林宇一听,眉梢微微一挑,脸上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。
他真拿不准该夸这胖子胆子比天还大,还是该叹他浑得没边儿。
岗岗营子也好,靠山屯后头那牛心山也罢,虽说只是大兴安岭伸出来的一条支脉,
可但凡往林子深处走几步,立马就是遮天蔽日的老林子——连风都透不进来。
本地那些踩着年轮长大的老猎手,才敢拎着猎叉往里钻。
别说王胖子和胡八一俩生瓜蛋子,就连林宇自己,也不敢闭着眼往里蹽。
那林子底下,毒虫横行、瘴气翻涌,谁知道还藏着什么古怪玩意儿?
单说那群开了窍、会摆阵的黄皮子,就够人脊背发凉。
更别提王凯旋那股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