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也清楚我的底细——下乡前,我把家里攒下的老本儿,差不多全揣过来了……”
“别的不敢吹,光这些家底,够我在这儿舒舒服服吃上一阵子。”
话音一顿,林宇抬眼扫了两人一眼,才慢悠悠补上一句:
“说来你们可能还不知道,我现在啊,差不多已经是半个靠山屯的人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,胡八一和王凯旋顿时愣住,对视一眼,眼神里齐刷刷浮起惊诧。
林宇没明说,可就凭他俩的脑子,电光石火间就咂摸出味儿来了——
知青想扎下根、落上本地户口,除了娶本地姑娘,还能有啥路子?
王凯旋反应最快,蹭一下站起来,拽着林宇就往院角僻静处走。
等站定,他才压低嗓门,凑近问:“林兄弟,你……真不打算回四九城了?”
这可不是小事。知青一旦在乡下成了家,将来政策松动要返城,麻烦可就大了。
林宇却笑得坦然,眉宇间没半点犹豫:“回城?谁说得准啊……”
“一年?三年?五年?十年?”
他心里比谁都亮堂——若无大变故,大规模返城,起码还得熬八年!
就算赶上恢复高考,顶多提前一年进城,也得等到七十年代末。
眼下这苦寒日子,真让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守着光棍身子熬七八年?
林宇自认做不到。
更别说他日日练那大力牛魔拳,顿顿啃异兽肉,身子早被养得滚烫如炉,火气比旁人旺出三倍不止。
偏偏运气又奇好——刚下乡,就撞上张艳那样水灵灵的姑娘,天天在眼前晃,衣角带风、笑眼弯弯。
换谁顶得住?
不等王凯旋再开口,林宇已轻轻一摆手,接上话茬:
“再说,成个家又怎样?谁说结了婚就不能回城?”
“我户口本,还端端正正躺在四九城呢。”
“真要回去,少说也得等几年。这几年里,天晓得会冒出什么新章程?”
说完,他抬手在王凯旋肩头重重一拍,转身就往院子中央走。
“老林这话在理,往后的事,谁掐得准?”
“情意到了,挡都挡不住。”
“来!今儿借花献佛,咱仨好好碰一杯!”
王凯旋本就不是拧巴性子,见林宇态度笃定,也不再多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大大咧咧坐回石凳,抄起一瓶二锅头,仰头就灌了一大口,嚷得满院生风。
“可不是嘛,馋虫都爬到嗓子眼儿了!今儿托老林的福,可得敞开了肚皮好好犒劳犒劳自己……”
一直没吭声的胡八一干脆利落,拎起酒瓶就给林宇满上一杯,筷子一抄,立马开动。
不知不觉间,两瓶二锅头、一只油亮喷香的烤鸭,眨眼就被四人扫荡一空。
严格来说,九成进了王凯旋三人嘴里,林宇只浅尝了两小口鸭肉。
可那两瓶烈酒,其中一瓶却全被林宇一口口抿干净了。
奇的是,喝得最少的胡八一和王凯旋反倒面泛红潮,眼神微醺;林宇却连耳根都没热一分,面色如常。
众人谈笑风生,酒香裹着烟火气在院里打转,时间也悄悄溜得没了影儿。
不知何时,天边的光一点点褪了色,灰蓝悄然漫过屋檐。
“老公——”
正聊得兴起,院门忽被推开,张艳清亮的声音轻轻飘了进来。
唰、唰、唰……
话音刚落,院子里四双眼睛齐刷刷转向门口。
“哟……真俊!”
“这莫非就是林兄弟家那位?”
张艳一露面,胡八一和王凯旋当场怔住,嘴微张着忘了合拢。
连一向沉静的燕子也猛地睁圆了眼,呼吸都顿了一拍。
好几秒过去,三人才回过神,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窘意,慌忙把视线挪开。
王凯旋挠了挠后脑勺,忍不住朝林宇咧嘴:“老、老林,这真是你媳妇儿?”
“嗯。”
林宇坦荡点头,顺手朝张艳招了招:“媳妇儿,过来,给你见见人。”
张艳莞尔一笑,款步走近,裙角轻扬。
“来,我给你们引荐——这位,是我爱人,张艳。”
“艳子,这两位是我常念叨的好兄弟:王凯旋,胡八一。”
他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身,语气里透着熟稔与笃定。
“怪不得老林刚下放不久就抱得美人归!”
“嫂子这气韵身段,搁四九城走一圈,怕也没几个能比得上!”
“恭喜老林!张艳同志,幸会幸会!”
林宇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