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章 活出滋味来了
    张艳脸上腾地涌起一层红晕,像被火燎过似的。她猛地抽回手,往前小跑几步,才回头扬声催他:

    “还愣着?快些跟上!”

    连她自己都没察觉,自林宇走进这院子起,她就像换了副筋骨——身段更挺了,眼神更亮了,连说话时的尾音都轻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最要紧的是,眼底那层灰蒙蒙的倦意,不知何时散尽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星跃动的光,和一点扎扎实实的盼头。

    张艳眉眼弯弯,笑意像初春的溪水般清亮,林宇唇角一扬,笑意还没落定,人已迈开步子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靠山屯到岗岗营子,地图上不过几十里直线距离。

    可眼下不是几十年后,柏油路、拖拉机、喇叭声都还没影儿,脚下全是坑洼不平的土埂子、绕来绕去的田埂和野草疯长的羊肠小道——真要走过去,路程硬生生翻了一倍不止。

    以两人这副筋骨,没三四个钟头,休想摸到岗岗营子的村口。

    好在天公作美,雪还没下来;若真赶上大雪封路,脚程再慢两小时都不稀奇。

    一路走走歇歇,说说笑笑,张艳眼尖,常蹲下身扒开枯草,顺手挖几株路边常见的药苗。

    她学医才刚起步,可对付风寒咳嗽、上火咽痛的草根树皮,早能一眼认准、一把掐准。

    这份灵性,连林宇都暗自吃惊——原以为只是姑娘家一时兴起,没想到她记性准、辨得清、下手稳,活脱脱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

    既然她真心喜欢,林宇哪会拦着?反倒掏心掏肺地教、毫无保留地帮!

    日头爬到正头顶时,张艳挎着的竹篮早已沉甸甸:金银花、板蓝根、蒲公英、鱼腥草……密密匝匝堆满半筐。

    而岗岗营子的方向,也已悄然挪近了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“媳妇儿,歇会儿吧,垫垫肚子,攒点力气再赶路。”

    林宇抬腕瞅了眼时间,又望了望蹲在坡边拨弄草叶的张艳,随手拣了块青石坐下,念头微动,储物空间里便哗啦一声,滚出几个雪白暄软的馒头、一碟油亮喷香的异兽卤肉。

    “来啦来啦!”

    张艳闻声直起腰,拍掉手上的泥星子,小跑着就奔了过来。

    林宇笑着递过一双竹筷、一个热乎乎的馒头:“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老公~”

    她接得自然,笑得甜润,半点不见生分。

    一斤卤肉,四只大白馍,眨眼间就进了两人的肚皮。

    饭罢,张艳把脑袋轻轻枕在林宇肩头,闭眼歇了十来分钟。等气息匀了,精神足了,两人这才重新迈开步子。

    后半程,张艳没再弯腰采药,脚步明显快了许多,一心只想早点踏进那扇熟悉的院门。

    可即便这样,剩下的三分之二路程,仍耗去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终于,岗岗营子就在眼前——低矮的土墙、歪斜的篱笆、几缕炊烟懒洋洋浮在半空……张艳望着这一切,脸上却悄悄绷紧了,指尖也不由攥住了衣角。

    两年前,她揣着一点委屈嫁到靠山屯。

    家里断粮,爹娘实在没法子,才咬牙点了头。

    可婚事还没办圆,夫家父子俩就扛着猎枪进山,说要打几只野物,把喜事办得体面些。

    谁料这一去,便如石沉大海。

    山里搜了又搜,人没找着,尸首也没见着,只留下两副空荡荡的猎具,静静躺在靠山屯老屋的墙角。

    那点怨气,本该随风散尽。

    可男人家待她实诚,公公憨厚,丈夫腼腆,连递碗水都先擦三遍碗沿——她心一软,便留了下来,一留就是两年,户口本也早换成了靠山屯的红章。

    若不是林宇闯进她的日子,张艳自己都说不清,这辈子还有没有勇气再踏回岗岗营子。

    此刻正站在这儿,心口像揣了只扑棱棱乱撞的雀儿,又慌,又涩,又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林宇默默扫了眼四周,确认没人盯梢,心念轻转,手中已多出几样东西:

    三十斤金灿灿的玉米面、二十枚圆润带霜的鸡蛋、一只肥硕油亮的老母鸡;

    还有两瓶酒液清冽的二锅头、一张黑底烫金的大黑拾,外加五十斤全国粮票。

    几十斤重的东西,在他手里轻得像团棉花。

    他伸手牵住张艳微凉的手,掌心温热,语气笃定:“别怕,媳妇儿,咱们回家。”

    那只手一握上来,张艳心头一颤,仿佛漂着的船突然系上了岸。

    她仰起脸,撞进林宇含笑的眼底,那一瞬,所有忐忑都落了地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我们回家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应了一声,反手攥紧他的手指,带着他,一步跨进了岗岗营子的村口。

    踏进村口,几个迎面走来的村民一瞥见两人,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黏在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“这闺女……咋瞅着这么面熟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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