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章 想好了,不反悔?
    一口酒下肚,他抹了抹嘴,目光如钉子般扎向林宇:“说吧,啥事?”

    “三叔,我想听您讲讲艳姐的事。”

    林宇仰脖灌下一口酒,迎着那灼灼目光,牙关一紧,把话说出了口。

    张老三正端杯的手猛地一顿,酒液晃了晃,险些泼出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林宇要问知青安置、落户口粮这些烦心事。

    哪料开口第一句,竟绕到了张艳身上!

    可转念想到侄女那双亮得逼人的眼睛、挺直的腰杆儿,他嘴角不由一翘。

    “打听她干啥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天天在她家灶台边蹭饭?有话当面问,不比问我强?”

    话音一顿,他眯起眼打量林宇:“还是说……你小子,真动了心思?”

    林宇喉结一滚,干脆把心一横:“三叔,我家里如今就剩我一根独苗了。”

    “四九城那套老房、爹妈留下的厂里铁饭碗,下乡前全盘卖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瞒您说,艳姐在我眼里,实在难得——要是能成,我愿意拿命护她周全。”

    话到这儿,他没再往下讲,可那意思,早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张老三默默放下酒杯,盯着林宇看了足足五秒。

    那眼神陡然沉下去,锐利得像刀子刮过骨头缝,连屋里的风都仿佛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林宇脊背一绷,汗毛悄悄立了起来。

    片刻后,张老三长叹一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:“你真打算娶艳儿?想好了,不反悔?”

    “罢了,先给你把她的事捋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嗓音沉缓下来:“艳儿喊我一声三叔,其实没半点血缘。”

    “她本是岗岗营子嫁过来的姑娘,婆家是我亲侄子。”

    “可新婚还没进门,我那侄子父子俩进山伐木,遇上塌方……人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艳儿连红盖头都没掀,就成了守空房的人。”

    种种缘由凑在一起,张艳虽还没正式进门,却已在靠山屯安顿下来。

    连户口本都从岗岗营子撕下一页,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靠山屯的册子上!

    原以为林宇听了这事,多少会皱皱眉、顿一顿,甚至追问几句。

    毕竟在当下这年月,名声二字重如千斤——尤其对女人而言,它不单是脸面,更是命根子。

    多少人因一句闲话断送前程,多少人被流言拖垮半生,悔得肠子都青了!

    可张老三万万没料到,林宇听完,眼皮都没抬一下,神情平静得像口深井。

    搁在后世,名声当然也金贵,但有些事早就不必拿放大镜照:比如张艳眼下这档子事。

    别说尚未拜堂,就算真结了婚又怎样?在某些人眼里,反倒添几分烟火气、真实劲儿。

    “艳儿的事儿,大体就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小子要是不嫌弃,老汉我——没二话!”

    张老三把来龙去脉细细道完,目光便沉沉落在林宇脸上,像掂量一块生铁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林宇会迟疑,会试探,会露出点犹豫的影子。

    可那目光刚落过去,林宇已淡然开口:“三叔要说的,我都听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这还不够?”张老三佯装不悦。

    “别说艳姐还没过门,就算她披红盖头进了门,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如今是新日子,只要不踩红线、不犯王法,她从前怎么活,我都不往心里搁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再配上林宇那副坦荡又笃定的神态,张老三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。

    他把林宇安排到张艳租的屋子住,本就是看中这小伙骨头正、心眼实,有意搭一把手。

    而张艳呢,名义上是自家侄子的媳妇,可侄子早走,她又独自扛着风雨往前奔——张老三疼她,早当亲闺女待了。

    他盯了林宇好一会儿,喉结动了动,终于笑开:“能不能把人姑娘领回家,就看你自个儿的火候了!”

    “来,陪老汉干一杯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酒瓶已斜斜一倾,琥珀色的酒液哗啦灌进杯底。张老三把杯子往林宇面前一推,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林宇没多说,端起杯子碰了碰,仰头就干。酒香混着热气扑上来,两人边喝边聊,笑声也跟着敞亮起来。

    夜色悄悄漫上来,窗外天光一寸寸褪尽。

    两瓶二锅头见了底,林宇步子微晃,却眼神清亮,朝张老三抱拳告辞。

    推开院门时,张艳早已守在屋檐下。灶上饭菜温着,灯也亮着,人也等着。

    见林宇踉跄进门,她一步迎上去,伸手就托住他胳膊:“小宇——”

    扶着他往屋里走时,她声音里裹着掩不住的焦灼:“咋喝成这样?”

    “找三叔唠嗑,顺手碰了两杯。”林宇嗓音微哑,却清醒得很。

    他没躲,也没推,任由她半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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