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了只轻轻叹口气,把话咽了回去。
静默片刻,她才缓声问:“真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
林宇答得干脆,头点得沉稳有力。
“成!房子和工位,明儿一早,王姨亲自跑一趟,给你办妥。”
“下乡的事儿,你想去哪片儿,尽管说——王姨这点面子,还能使上劲儿。”
林宇心头一松,嘴角不自觉扬起半分。
能自己挑地方,远比被随便一指强上百倍。
“要是可以……我想往北边去,挨着老林子那一带。”
四九城这些年下乡的去向,他早摸过底细。
真有选择权,他自然挑最对路、最能藏身、也最能练人的地方。
“那就托您照应了。”
“您先忙,明儿还得劳烦您跑一趟。”
道完谢,林宇没再多留,起身告辞,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。
王主任一直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张了张嘴,终究没喊出声,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。
“这孩子,命太硬,心倒软……”
“罢了,能扶一把,就扶一把。”
喃喃几句,她立刻翻开台历,提笔勾画起林宇下乡的安排。
而此时的林宇,离了街道办,一步没停。
先拐进粮站兑了白面,又奔菜市买了半斤精瘦肉、一只肥实的老母鸡。
约莫一小时后,他拎着东西,不紧不慢踱回四合院。
前脚刚踏进门槛,正蹲在大门口擦二八车大杠的三大爷,眼皮一抬就盯了过来。
尤其瞧见林宇手里那只扑棱着翅膀的老母鸡,还有油纸包里露出的粉红肉色,眼珠子登时亮了一截。
“小宇——”
说话间,三大爷霍然起身,大步流星朝林宇迎面扑来。
谁知他脚还没踏稳,林宇已冷嗤一声,身形一晃,轻巧地从他臂弯底下钻了过去。
阎老西打的什么算盘,林宇肚子里明镜似的。
前脚刚盯上他那间屋子、那张工位,后脚就琢磨着往他碗里伸手——这脸皮,怕是拿城墙砖砌的!
这禽满四合院,果真名不虚传:一张张脸厚得能挡子弹,心却黑得冒油、淌毒!
任凭院中一双双惊愕又垂涎的眼睛死死盯在自己背上,林宇头也不回,径直奔回屋,反手“哐当”一声甩上门板,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
灶火刚旺,一笼雪白馒头便热腾腾掀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