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到了沈安的屋檐下。
一抬头，果然看见三条大鱼挂在挂钩上。
那鱼个头真大，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，看着就肥美。
“这沈安，真是个傻帽。”棒梗心里暗骂，“挂这么低，这不是等着小爷来取吗？”
他左右瞅了瞅，确定没人，这才垫着脚尖靠过去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那股子鱼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棒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。
他伸出手，想去解那挂鱼的绳子。
可手刚碰到绳子，棒梗就愣住了。
这绳子系的是个死结！而且系得特别高，正好卡在挂钩的最顶端。棒梗个子矮，踮起脚尖手指头刚能碰到绳结，根本使不上劲去解开。
“该死！”
棒梗急得脑门冒汗。
这大冬天的，手伸出来一会儿就冻僵了，手指头不听使唤。
他试着拽了拽鱼尾巴。
纹丝不动。
这鱼冻得死死的，跟焊在房梁上似的。
“我就不信了！”
棒梗那是属驴的，越是弄不下来，他越是来劲。
他看了看四周，不敢搞出太大动静去找棍子或者刀。万一惊动了沈安，那可就不是挨顿骂的事儿了。
这时候，贾张氏那句“拿回来炖鱼”在他脑子里回荡。
食欲战胜了理智。
棒梗盯着那条最大的鱼，心里发了狠：绳子解不开，我把你尾巴弄断总行了吧？反正冻鱼都脆，只要把鱼尾巴掰断，或者咬住拽下来，拿回家一样吃！
他双手抱住那条硬邦邦的鱼，像个猴子似的挂在上面，试图用体重把鱼拽下来。
没用。
那绳子也是特制的，结实得很。
棒梗急红了眼。
他张开嘴，露出一口换了一半的牙，对准那冻鱼的尾巴根，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！
在他的预想中，这冻鱼虽然硬，但鱼肉毕竟是肉，使劲一咬肯定能咬动，再借助身体的重量往下一坠，“咔嚓”一声，鱼就到手了。
然而。
现实往往比理智更骨感，比钢铁更坚硬。
就在棒梗上下牙齿合拢，用尽吃奶的力气咬合的那一瞬间——
“嘎嘣！！！”
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爆响，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。
这声音，不像咬肉，倒像是两块石头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紧接着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凄厉无比、不似人声的惨叫，瞬间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。
棒梗双手捂着嘴，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开去。
疼！
钻心的疼！
那种疼直接顺着牙根窜到了天灵盖，脑浆子都跟着沸腾了。
棒梗感觉嘴里多了几块硬邦邦的小碎渣，还有一股热乎乎、咸腥腥的液体涌了出来。
他下意识地往外吐了一口。
血水里，混着半颗白森森的门牙。
那是他刚长齐没多久的恒牙啊！
直接崩断了！
剧痛让棒梗瞬间失去了理智，他只想跑，只想赶紧回家找奶奶。
他捂着嘴，转身就想往回冲。
可他忘了，或者是根本不知道，就在他脚下，沈安还给他留了一份大礼。
那层“强效润滑水”形成的冰面，正静静地等着他。
棒梗刚迈出一步，脚底板就像是踩了香蕉皮，又像是踩了风火轮。
“滋溜——”
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，双脚腾空而起，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这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棒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，看着天空中的月亮。
然后，重力接管了一切。
“砰！！！”
一声闷响。
棒梗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。
而且是脸先着地。
这一摔，本来就崩断了门牙的嘴，又狠狠地磕在了坚硬的冻土上。
“唔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这回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，只剩下闷在嗓子眼里的呜咽。
棒梗趴在地上，浑身抽搐，疼得眼泪鼻涕血水糊了一脸。
这动静太大了。
先是那声“嘎嘣”脆响，接着是惨叫，最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捅了马蜂窝。
“谁啊！”
“大半夜的叫魂呢！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前院、中院、后院，一盏盏灯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