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不冷不热，正是露天做饭的好时候。当然，更重要的原因是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，这满院子的禽兽不闻闻味儿，这鱼吃着都不香。
那条三斤多重的大红鲤鱼，在案板上蹦跶了一下，就被沈安一刀背拍晕。
刮鳞、去腮、掏内脏、去腥线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这可是系统给的“御膳房炖鱼技法”，讲究的就是一个精准利落，多余的动作一个没有。
起锅，烧油。
一勺洁白的猪油混合着菜籽油，在热锅里化开，冒起青烟。
沈安拎着鱼尾巴，顺着锅边把鱼滑了进去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脆响，瞬间炸开了锅。
鱼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紧，变得金黄酥脆。那一股混着油脂的焦香味儿，先一步飘散开来，像是给这场嗅觉盛宴打了个前站。
两面煎黄，沈安没急着加水，而是切了几片老姜，两段大葱，丢进油里爆香。
紧接着，一瓢滚烫的开水倒进锅里。
“轰！”
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，锅里的汤汁几乎是在瞬间就变成了奶白色。
这就是技巧。冷水炖肉，热水炖鱼。要想鱼汤白如奶，必须得是大火滚水猛攻。
沈安盖上锅盖，把炉子底下的风门拉到最大。
火苗子舔着锅底，锅里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欢快声响。
没过五分钟，一股霸道至极的鲜香味，顺着锅盖的缝隙，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，汹涌而出。
这味道，太绝了。
它不像红烧肉那样油腻厚重，也不像炖鸡那样发甜。它是一种纯粹的、直击灵魂的鲜。带着河水的灵气，混着葱姜的辛香，还有鱼肉特有的蛋白质被高温激发的醇厚。
这股味儿，长了眼睛似的，不往天上飘，专门往各家各户的窗户缝里钻。
首当其冲的就是对门的贾家。
贾家的饭桌上，气氛本来就不好。
秦淮茹刚把一笸箩棒子面窝头端上桌，每人面前还有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，桌子中间摆着一盘切成丝的咸菜疙瘩，淋了几滴香油，算是荤腥。
棒梗正拿着筷子戳那个窝头，一脸的不情愿：“妈，怎么又是窝头啊？我想吃肉！我想吃白面馒头！”
“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！”贾张氏三角眼一瞪，“有的吃就不错了！你看看咱家现在什么光景？你妈那点工资，够干什么的？”
话音刚落，那股子奶白鱼汤的鲜味儿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。
棒梗的鼻子抽动了两下，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“鱼！是鱼味儿！”
棒梗把手里的窝头往桌上一摔，“咕噜”咽了一大口口水，“妈！我要吃鱼！我要吃沈安做的鱼！”
秦淮茹手里拿着半个窝头，刚送到嘴边，闻着这味儿，那粗糙拉嗓子的棒子面怎么也咽不下去了。
这味儿太勾人了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奶白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，鱼肉嫩得用筷子一夹就碎的画面。
“吃个屁！”贾张氏骂了一句，可喉咙却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，那吞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老虔婆脸皮厚，骂骂咧咧地掩饰尴尬：“这杀千刀的沈安！炖个鱼也不关门！这就是故意显摆！也不知道孝敬老人，这种人迟早绝户！”
棒梗才不管那些，一听吃不着，直接滑到地上，开始撒泼打滚。
“我不吃窝头！我要吃鱼！我就要吃鱼！奶奶你去给我要！你去给我要嘛！”
两只脚乱蹬，把地上的土扬得老高。
小当和槐花也眼巴巴地看着秦淮茹，槐花咬着手指头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妈，好香啊……”
秦淮茹心里那个酸啊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。
她透过窗户缝，看着沈安在廊下哼着小曲儿看火的样子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要是当初……要是当初没听婆婆的，没想着吊着傻柱，而是跟沈安搞好关系，哪怕只是普通的邻里关系，这会儿是不是也能分碗汤喝？
可惜，没如果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哄孩子：“棒梗快起来，地上凉。那是人家的鱼，咱不能要。赶明儿妈发了工资，给你买肉吃。”
“我不！我就要现在吃！”棒梗哭得撕心裂肺，那叫声跟杀猪似的，混着鱼汤的香味，在四合院上空回荡。
前院，阎家。
阎埠贵坐在桌边，看着面前那盘炒白菜帮子，筷子举在半空，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那香味太霸道了，从中院飘过来，经过穿堂风一吹，直接灌满了前院。
三大妈一边啃着窝头，一边数落：“你说你，哪怕分一条小鲫鱼回来呢？哪怕是那种猫都不吃的小杂鱼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