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暖意不光是炉火给的，更是这屋里干净整洁的陈设透出来的。
和外面那个鸡飞狗跳、满地狼藉的院子相比，沈安这儿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。
“随便坐。”沈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顺手拿起暖壶，给冉秋叶倒了一杯热水，“这大冷天的，喝口热的暖暖身子。”
冉秋叶捧着搪瓷缸子，手心里的温度顺着血脉往上爬，原本有些拘谨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。
“沈安，刚才我在院门口听见吵吵嚷嚷的，是不是……贾家又找你麻烦了？”冉秋叶放下手里的网兜，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，在这年头算是稀罕物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：“我也没什么好东西，这几个苹果是学校发的福利，想着你一个人住，可能顾不上买水果。”
沈安看了一眼那网兜，笑了。
这冉老师，心眼儿实诚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，这几个苹果的情义可不轻。
“嗨，什么麻烦不麻烦的。”沈安靠在桌边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贾张氏自己不小心，手被粘住了，非赖我头上。这不，刚才一大爷主持公道，事情已经解决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完全略去了自己是如何把这帮人怼得哑口无言，又是如何让傻柱大出血的过程。
在冉秋叶面前，得保持绅士风度。
打打杀杀的，多煞风景。
冉秋叶看着沈安脸上温和的笑容，心里不禁感叹。
这人脾气真好。
要是换了别人，被邻居这么三番五次地算计，早就暴跳如雷了。可沈安呢，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好像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。
“解决了就好。”冉秋叶轻声说道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，“我就怕你吃亏。这院里的人……关系挺复杂的。”
“吃亏？”沈安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，“吃亏是福嘛。不过，我也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”
两人又闲聊了几句，话题从四合院的琐事聊到了最近的样板戏，又聊到了学校里的趣事。
沈安谈吐幽默，见解独到，时不时逗得冉秋叶掩嘴轻笑。
屋里的气氛温馨融洽，窗外的风雪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。
送走冉秋叶后，沈安站在门口，看着她推着自行车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，轻轻搓了搓手指。
这文戏唱完了，该回头看看那帮“伤员”了。
……
中院，傻柱家门口。
傻柱蹲在台阶上，手里捏着那个干瘪的钱包，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。
刚才为了平息事态，他在易中海的眼神逼迫下，硬着头皮掏光了家底，才凑齐了给沈安的赔偿金。
这会儿，兜里比脸都干净。
“柱子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呼唤。
傻柱身子一僵，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。
秦淮茹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眼圈红红的，手里绞着衣角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秦姐。”傻柱把钱包揣回兜里，强挤出一个笑容，站起身来，“怎么了？我看张大妈刚才叫得挺惨的，没事吧？”
秦淮茹叹了口气，眼泪说来就来，在眼眶里打着转，就是不往下掉。
这功力，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。
“还能怎么样，两只手皮都蹭掉了一层，大夫给包得跟粽子似的。”秦淮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刚才去卫生所，把家里的买菜钱都花光了。大夫说，还得开点消炎药和止痛片，不然晚上肯定疼得睡不着觉。”
说完，她抬起头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傻柱。
意思很明显：借钱。
要是搁在往常，傻柱二话不说，直接就掏钱了。
哪怕自己不吃不喝，也不能让秦姐受委屈啊。
可今天……
傻柱的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，最后只摸出来两个钢镚儿。
那是刚才买烟剩下的，总共五分钱。
场面一度十分尴尬。
寒风呼啸而过，卷起地上的雪沫子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秦淮茹看着傻柱手里那两个孤零零的钢镚儿，眼神里的期待瞬间凝固了。
紧接着，是一抹极难察觉的失望。
那失望就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扎在了傻柱的心尖上。
“秦姐，我……刚才那钱，都赔给沈安了……”傻柱涨红了脸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“一大爷也没带够，我这就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秦淮茹打断了他的话，声音冷了几分。
她并没有发火，只是那种淡淡的疏离感，比骂人还让傻柱难受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