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的动静就没停过。
贾张氏那嗓门，平时骂街能穿透三层墙，这会儿疼起来更是还要高八度。一会儿哭爹喊娘，一会儿骂老天爷不开眼，吵得邻居们翻来覆去烙大饼。
天刚蒙蒙亮，中院就围了一圈人。
大家都顶着黑眼圈，脸上却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。
沈安起得不早不晚，精神抖擞。他特意换了身干净的棉袄，兜里揣了一把五香瓜子，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慢悠悠地踱步到了中院。
这场景，比那大戏台上的还精彩。
贾家门口，贾张氏瘫坐在小马扎上，右手还死死粘着那块破陶片。那陶片就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一样，边缘泛着红肿，看着都疼。
秦淮茹蹲在一边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手里端着盆热水，正拿毛巾给贾张氏擦汗。
易中海背着手，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，在旁边来回踱步。傻柱靠在柱子上，一脸的不耐烦，昨晚那股酸菜馊味儿好像还没散，他时不时皱着鼻子闻闻袖口。
“哎哟，这一大早的，开表彰大会呢？”
沈安抿了一口热水，笑眯眯地开了口。
这一声，把大伙儿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贾张氏一听沈安的声音，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，也不嚎了，指着沈安就骂：“小畜生！你个缺德带冒烟的！你在缸上抹什么鬼东西？害得老娘遭这份罪！”
她这一激动，手一挥，带着那陶片又是一阵钻心的疼，立马龇牙咧嘴地吸凉气。
沈安也不恼，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放，掏出瓜子，“咔嚓”磕了一颗。
“贾大妈，这话可得说清楚。”
沈安吐出瓜子皮，语气轻快：“那是防鼠胶。我家长年闹耗子，为了保护国家粮食，我涂点胶水怎么了？谁能想到，这耗子没粘住，倒粘住个两百斤的大活人。”
人群里有人没忍住，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
许大茂在后头起哄：“就是啊，谁家好人半夜两点去摸人家酸菜缸？这不就是那啥……黄鼠狼给鸡拜年嘛！”
易中海脸色铁青，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，转头看向沈安。
“沈安，行了。”
易中海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，沉声说道：“张大妈是受了伤，你也别在这儿说风凉话。大家都是邻居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“一大爷，您这和稀泥的手艺是越来越纯熟了。”
沈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：“半夜三更，翻墙入户，破坏财物。这要是报到派出所，怎么着也得定个‘入室盗窃未遂’吧？要是数额再大点，这就是抢劫。”
这几个词一抛出来，像几块石头砸进了水里。
秦淮茹身子一抖，眼泪刷地就下来了。
“沈安兄弟，你别这么说……”她带着哭腔，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，“我婆婆她……她就是看你家酸菜缸盖子歪了，想帮你扶一下，谁知道那是坏的……”
“扶一下？”
沈安乐了，指了指贾张氏手上那块陶片：“扶一下能把手扶到里面去？这是练了穿墙术啊？还是说我那酸菜缸成精了，张嘴咬人？”
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低头抹泪。
易中海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。
这事儿要是真闹到派出所，街道办王主任肯定得来。上次秦京茹的事儿刚过没多久，要是再出个“入室盗窃”，今年的先进四合院彻底泡汤不说，他这个一大爷的帽子怕是也戴不稳了。
更别提棒梗还在学校挂了号，要是家里再出个贼奶奶，这孩子以后怎么做人？
必须得私了。
易中海深吸一口气，硬着头皮说：“沈安，这事儿是个误会。张大妈确实做得不对，但这大冷天的，你看她也受了这么大罪。咱们院里的事，就在院里解决，别给公家添麻烦。”
“解决？行啊。”
沈安也不含糊，伸出三根手指：“第一，那口缸是祖传的，虽然破了，但那是古董，得赔。第二，那一缸酸菜被她这脏手碰了，全废了，得赔。第三，我这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惊吓，昨晚一宿没睡好，精神损失费，得赔。”
贾张氏一听要赔钱，也不喊疼了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赔钱？没门！你害我手变成这样，我还没找你要医药费呢！”
“那成。”
沈安转身就走：“我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评评理，顺便去派出所报个案。正好，警察同志肯定对这强力胶感兴趣，说是特务搞破坏都有人信。”
“别！别去！”
易中海急得往前跨了一步，伸手拦住沈安。
他太清楚沈安的脾气了，这小子说去那是真去。
“赔！我们赔！”易中海咬着牙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