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更紧了，带着哨音，像是刀子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贾张氏现在的姿势很“虔诚”。
双手环抱大缸，脸颊紧贴缸沿，膝盖跪在雪窝子里。
起初还能感觉到腿脚发麻，现在下半身基本没了知觉，像两根木头桩子插在冻土里。
那强力胶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，劲儿大得离谱。
刚才她试着把脸往后撤了撤，结果刚一用力，脸皮就被扯得火烧火燎，仿佛要被生生撕下来一块。
吓得她赶紧贴回去，动都不敢动。
这姿势，太憋屈了。
就像是那戏台上唱苦情戏的，抱着个什么宝贝死不撒手。
可她抱的是个酸菜缸啊！
还是个涂满胶水的酸菜缸！
鼻涕流下来了。
热乎乎的液体刚滑过嘴唇，瞬间就被冷风吹成了冰碴子，把上下嘴唇给粘在了一起。
贾张氏想骂娘，可嘴张不开，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声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
这要是冻一晚上，明早还有命在吗？
她斜眼瞅了瞅脚边那盆烂酸菜。
那是她从自家带来的，本来想着把好酸菜换走，把这烂货留下，神不知鬼不觉。
现在好了。
这盆烂酸菜成了唯一的见证者，见证着她贾张氏这辈子最丢人、最狼狈的时刻。
更要命的是，肚子里的那股子翻江倒海。
晚饭喝的那碗棒子面粥，这会儿化作了汹涌的尿意。
憋不住了。
真的憋不住了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
贾张氏拼命扭动着身子，试图把手从缸上拔下来。
哪怕掉层皮也认了！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布帛撕裂声。
棉袄袖子扯开了一道口子，但手掌心依然死死地焊在缸壁上，纹丝不动。
那胶水仿佛渗进了肉里，跟骨头连在了一起。
绝望。
彻底的绝望。
再这么下去，非得尿裤兜子里不可。
这么大岁数的人了，要是当众尿裤子，那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缸上算了。
可现在连撞死的资格都没有，因为头也被粘住了。
终于。
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羞耻心。
贾张氏深吸一口气，用舌头顶开冻住的嘴唇，爆发出了这辈子最高亢的一声惨叫。
“救命啊——！！！”
“来人呐！杀人啦——！！！”
这一嗓子，那是真用了丹田气。
尖锐，凄厉，带着哭腔和颤音。
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，简直比那乱葬岗的夜枭叫得还要瘆人。
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棉门帘，钻进了家家户户的窗户缝。
……
中院，易中海家。
一大爷正做着美梦，梦见自己成了厂里的先进标兵，正在台上领奖呢。
突然被这一声鬼叫吓得一激灵，差点从床上滚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怎么了？”
一大妈也被惊醒了，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心脏砰砰直跳。
“听着像是……老嫂子？”
易中海皱着眉，披上大衣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这大半夜的，贾张氏又作什么妖？
……
后院，刘海中家。
二大爷刘海中正打着呼噜，被二大妈一肘子捅醒。
“老刘，快醒醒，前院出事了，喊救命呢！”
刘海中一听“出事”，眼睛立马亮了。
出事好啊。
出事就需要管事的。
他这个二大爷，这时候不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吗？
“快！拿我的手电筒来！”
刘海中一边穿裤子，一边指挥二大妈，那架势仿佛是要去指挥千军万马。
……
前院，沈安屋里。
沈安其实早就醒了。
或者说，他压根就没睡实。
听到那声惨叫，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老虔婆，挺能忍啊。
居然撑到现在才叫唤。
系统面板上，仇恨值刷屏的速度明显加快了。
【来自贾张氏的怨念+999】
【来自贾张氏的绝望+1000】
舒服。
沈安慢条斯理地坐起来，穿好衣服，并没有急着出去。
好戏开场，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