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点灯，黑漆漆的。
只有灶膛里还没燃尽的一点炭火，透着暗红的光，映照出炕上那张老脸。
那是一张因为等待而扭曲，又因为贪婪而显得格外狰狞的脸。
“回来啦？”
贾张氏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，刺耳得很。她那双三角眼在黑暗中冒着绿光，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手里的大海碗。
“肉呢？拿来我闻闻香不香。”
秦淮茹身子一僵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机械地走到桌边，把那只空碗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“当啷”一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响亮。
贾张氏一愣，随即猛地从炕上坐直了身子，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个常年喊腰疼的老太太。她伸手在碗里摸了一把。
凉的。
空的。
连滴油星子都没有。
“秦淮茹！”
贾张氏的嗓门瞬间拔高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肉呢？沈安那小畜生给的肉呢？你是不是在路上偷吃了？啊？你个没良心的东西，棒梗还在长身体，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入土了，你竟然敢吃独食！”
秦淮茹站在黑暗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刚才在外面的风雪里，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“没肉。”
秦淮茹的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人家沈安说了，宁可喂狗，也不喂咱家棒梗。”
“放屁！”
贾张氏抄起炕边的布鞋，狠狠摔在地上，“他沈安敢这么说？咱们家这么困难，他接济点不是应该的吗？肯定是你没用！连个男人都哄不住，你说你还能干点啥？当初东旭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废物！”
骂声像连珠炮一样。
要是搁在平时，秦淮茹早就哭着解释了。
可今天，她累了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，让她连嘴都懒得张。她默默地脱鞋上炕，拉过破被子蒙住头。
“睡觉。”
“睡睡睡！就知道睡！你是猪啊？”
贾张氏还在骂骂咧咧，肚子却不争气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
那是真饿。
闻着隔壁院飘来的肉香，再看看自家桌上的窝窝头和咸菜疙瘩，贾张氏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窜。
她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地烙饼。
窗户纸破了个洞，冷风呼呼往里灌。贾张氏裹紧了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破棉袄，眼神阴恻恻地透过窗户缝往外瞄。
这一瞄，正好看到沈安家门口。
沈安家的灯已经灭了。
但在屋檐下，那一排摆得整整齐齐的大缸，在雪地的反光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贾张氏咽了口唾沫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前两天沈安刚腌的酸菜。
那可是好东西。沈安这小子舍得下本钱，买的都是上好的大白菜，听说还往里加了什么秘制香料和高度白酒。那天腌菜的时候，整个院子都飘着一股清冽的酸香味，馋得人直流口水。
再想想自家那缸酸菜。
为了省钱，她捡的都是菜市场人家扔的烂菜叶子，盐也没舍得放足。前两天她掀开盖子看了一眼，上面都长了一层白毛，那味儿冲得能把苍蝇熏死。
“凭什么？”
贾张氏心里那股子邪火越烧越旺。
凭什么沈安那绝户能吃香喝辣，腌个酸菜都比别人家的高级？
凭什么自家就得吃烂菜叶子？
一个大胆又恶毒的念头，像野草一样在她脑子里疯长。
既然你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。
你不给我肉吃，我就换了你的菜！
贾张氏眯起眼睛，算盘打得噼啪响。把你那缸好酸菜搬回我家，再把我家那缸臭烂菜给你换过去。到时候你吃一嘴烂菜叶子，那表情肯定精彩。
这叫劫富济贫！
这叫替天行道！
贾张氏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。她悄悄看了眼旁边熟睡的棒梗和秦淮茹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。
……
沈安家。
屋里暖烘烘的，炉火封得正好。
沈安盘腿坐在炕上，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《红岩》，心思却没在书上。
就在刚才，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了一下。
【叮！检测到来自贾张氏的极度恶意与贪婪。】
【触发随机任务：守护酸菜缸。】
【任务描述：贾张氏意图实施“偷梁换柱”计划，将宿主精心腌制的顶级酸菜据为己有。请宿主进行反击，给予其深刻教训。】
【奖励：视反击程度而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