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贾家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那盏昏黄的灯泡随着风在屋顶晃悠，把屋里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跟鬼影似的。
“咣当！”
一声脆响，打破了死寂。
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被狠狠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
棒梗站在桌边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腮帮子鼓着，那张本来还算清秀的小脸此刻扭曲得吓人。
“我饿！我要吃肉！我要吃排骨！”
他这一嗓子，喊得撕心裂肺。
刚才前院沈安家飘来的那股子红烧排骨味儿，就像钩子一样，把这小子的魂儿都勾走了。
贾张氏缩在炕角，裹着那床发黑的棉被，要是搁往常，她早跳起来骂这败家孙子了。
可今儿个，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。
肚子空得像个无底洞，烧心。
“棒梗，听话。”秦淮茹坐在床边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她看着地上的碎碗片，心疼得直抽抽。
家里统共就没几个好碗了。
“我不听！我不听！”棒梗红着眼，指着秦淮茹，“傻柱那傻子不是天天给咱们带饭盒吗？今儿怎么是空的？你是不是没本事了？我要吃肉！”
这话像刀子，直往秦淮茹心窝子上戳。
秦淮茹站起身，也没看那碎碗，径直走到米缸前。
揭开盖子。
里头比她的脸还干净。
连只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。
她是真没辙了。
易中海那边，昨儿个刚去过。那老狐狸话说得漂亮，什么“互相帮助”，转头就让她去找傻柱。
可傻柱现在什么样？
刚被罚了款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今儿连饭盒都是空的，自己都在屋里饿得挺尸呢。
这日子，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“妈，小当也饿……”小当缩在被窝里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槐花早就饿得睡着了，这会儿听见动静，翻了个身，梦里还在吧唧嘴。
秦淮茹看着这一屋子老小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硬是没敢往下掉。
哭有什么用？
哭能把肚子填饱吗？
就在这时候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那是皮鞋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的“咯吱”声，听着就透着一股子得意劲儿。
紧接着，一股霸道的香味顺着门缝就钻了进来。
不是沈安家的排骨味。
是一股子烤鸭特有的油脂香，混合着刚出锅的大白馒头的麦香。
这味道太冲了。
别说棒梗，就连炕上的贾张氏都猛地吸了吸鼻子，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得像灯泡。
“烤鸭……这是全聚德的烤鸭味儿！”贾张氏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响。
棒梗更是像疯了一样，转身就往门口冲。
“棒梗！回来！”秦淮茹喊了一声。
哪还喊得住。
那小子像条饿急了的野狗，一把拉开门栓，一头扎进了寒风里。
……
后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那儿。
许大茂哼着小曲儿，手里拎着个油纸包，另一只手提着个网兜。
网兜里，两个雪白的大馒头格外扎眼。
他今儿心情好。
刚陪厂里的领导吃完饭，顺手牵羊带了点剩菜。这年头，能吃上全聚德的烤鸭，哪怕是半只剩的，那也是身份的象征。
许大茂这人，坏得流油。
他早就看见傻柱拎着空饭盒回来的丧气样，也知道贾家今晚肯定断粮。
他就是故意在这个点儿回来的。
他还在月亮门这儿特意停了停，把油纸包打开了一条缝。
风一吹，那香味简直了。
“哟，这不是棒梗吗？”
许大茂看着冲过来的半大小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棒梗跑到许大茂跟前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油纸包，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。
“许叔……这是烤鸭？”
“鼻子挺灵啊。”许大茂晃了晃手里的东西，“刚出炉的，还有这俩馒头，纯白面的，软乎着呢。”
棒梗伸手就要抓。
许大茂手一抬，棒梗抓了个空。
“想吃啊？”许大茂眯着小眼睛，那张马脸上写满了算计。
“想！”棒梗拼命点头。
许大茂嘿嘿一笑，弯下腰，凑到棒梗耳边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想吃也行，叔不小气。不过这东西金贵，不能白给。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棒梗虽然小，但心眼不少，警惕地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