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弥勒佛笑容，但这笑容此刻看起来怎么都有点僵硬。他对面坐着的是上级单位下来的几位领导，其中一位还是管物资调配的实权人物。
为了这顿饭，李怀德可是下了血本。特意嘱咐食堂采购弄来了紧俏的五花肉，指名道姓让傻柱掌勺，做一道正宗的红烧肉。
“李厂长啊，”那位实权领导夹起一块土豆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怀德，“你们厂的艰苦朴素作风，我是真切体会到了。这红烧肉里，土豆是主力，肉倒是成了点缀，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嘛。”
这话一出，桌上其他几人都跟着轻笑了几声。
李怀德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低头一看那盘菜，脸色差点没绷住。
偌大一个盘子，堆得冒尖，酱色浓郁，看着挺唬人。可仔细一瞧，全是滚刀块的土豆，真正像样的五花肉块，数都数得过来。
这哪是红烧肉？这简直就是土豆烧猪油！
“这……这是为了入味，入味。”李怀德硬着头皮打圆场，端起酒杯，“来来来，不说这个，我敬各位一杯。”
酒过三巡，客人们虽然没再提这茬，但李怀德明显感觉到，那位领导的兴致不高，原本谈得差不多的物资批条，最后也没松口给个准信。
送走客人后，李怀德站在厂门口，风一吹，酒醒了一半。
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厉。
傻柱这个混蛋！
平日里顺点剩菜剩饭，哪怕是带个半饭盒菜走，李怀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毕竟傻柱的手艺确实无可替代，只要大面上过得去，他也懒得计较。
可今天这是什么场合？这是求人办事的关键时刻！
连这种特供的肉都敢截留一大半，这已经不是贪小便宜了，这是在砸他李怀德的饭碗，是在打他李怀德的脸！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红星轧钢厂。
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手里端着一杯浓茶。昨晚的事儿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，拔不出来，难受得很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。”李怀德没好气地应了一声。
门推开，许大茂那张窄长的马脸探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两盘电影胶片。
“李厂长，忙着呢？”许大茂一脸谄媚的笑，身子微微佝偻着，一副典型的奴才相，“这是刚送来的新片子，我想着先给您过目一下片名。”
李怀德摆摆手，不耐烦地说：“这种小事你看着办就行，放那儿吧。”
许大茂把胶片放在桌角，却没急着走。他眼珠子骨碌一转，装作不经意地抽了抽鼻子。
“哟，李厂长，您这屋里怎么一股子红烧肉味儿啊？”许大茂故作惊讶，“昨儿个我也闻见这味儿了，那是真香。”
李怀德眉头一皱，抬头看向许大茂：“你昨儿在哪闻见的？”
“就在咱们院里啊。”许大茂一脸天真无邪，“昨儿晚上下班，我看见傻柱提着个网兜，里头那个铝饭盒沉甸甸的。好家伙，那油都顺着饭盒缝往外渗，一路走一路滴。那味道，跟我以前吃过的特供肉一个样，绝对错不了。”
说到这，许大茂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，连忙捂住嘴，一脸惶恐：“哎哟，李厂长，我这嘴没把门的。傻柱那是大厨，带点剩菜也是应该的，应该的。”
李怀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，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。
“剩菜？”李怀德冷笑一声，“刚出锅的剩菜？”
许大茂这番话，就像是往干柴堆里扔了个火星子。
李怀德本来就在怀疑傻柱，现在有了许大茂这个“目击证人”，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。
傻柱不仅偷了肉，还大摇大摆地带回大院去炫耀！
这是把他李怀德当傻子耍啊！
“行了，大茂，你先出去吧。”李怀德深吸一口气，语气恢复了平静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，面上却依旧恭敬：“哎，那您忙，我先走了。”
走出办公室，许大茂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。
傻柱，这一回，我看你怎么死。
……
半小时后，食堂后厨。
傻柱正翘着二郎腿，坐在专用的小板凳上，手里捧着个大茶缸子，跟旁边的马华吹牛。
“师父，您昨儿那红烧肉绝了！”马华一边切菜一边拍马屁，“那香味儿，我在前厅都能闻见。”
傻柱得意地哼了一声：“那是，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。这手艺，那是祖传的，一般人学不来。”
正说着，食堂主任胖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