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叮当乱响，蒸汽弥漫，混杂着白菜和萝卜的土腥味。
傻柱系着那个油迹斑斑的围裙，手里颠着大勺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发愣。
心不在焉。
昨晚大院里的动静，他在屋里听得真切。棒梗那撕心裂肺的哭喊，跟针扎似的往他心窝子上戳。
“柱子，想什么呢？菜都要糊了！”
刘岚大嗓门一吼，把傻柱的魂儿给喊了回来。
傻柱手腕一抖，大勺翻飞，动作依旧麻利，嘴上却没闲着：“去去去，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，我这手艺能糊？闭着眼都比你做得香。”
刘岚撇撇嘴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一脸八卦：“哎，听说没？秦淮茹家那个棒梗，好像是撞邪了？今儿一大早秦淮茹顶着俩大黑眼圈来上班，魂不守舍的，看着怪让人心疼。”
听到“秦淮茹”三个字，傻柱手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
“瞎说什么呢，封建迷信。”傻柱瞪了刘岚一眼，心里却更慌了。
他知道，那不是撞邪，那是馋的，也是疼的。
更是被隔壁沈安家那顿腊味煲仔饭给逼的。
一想到秦淮茹那双泪眼婆娑的桃花眼，傻柱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。女神受苦，家里断粮，儿子遭罪，他这个当“护花使者”的，要是没点表示，那还算个爷们儿吗？
正琢磨着，食堂主任那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后面跟着满面红光的李怀德李副厂长。
“何雨柱！”李怀德背着手，官威十足。
傻柱赶紧把勺子递给徒弟马华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迎了上去：“哟，李厂长，您怎么亲自来后厨了？这地儿油烟大，别熏着您。”
李怀德摆摆手，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虚伪笑容：“今儿中午有几个重要的客人，也是咱们系统的老领导。我想着，还得是你何雨柱的手艺才镇得住场子。”
傻柱一听，腰杆子立马挺直了：“那是，您放心，只要材料足，我保准让领导们吃得满意。”
“材料我都让人备好了。”李怀德指了指旁边桌上的篮子，“五花肉，特供的，肥瘦相间。今儿的主菜就是红烧肉，你得给我拿出看家本领来。”
那一篮子五花肉，少说也有三四斤。
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，这一篮子肉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。红白相间，纹理清晰，看着就让人咽口水。
傻柱盯着那肉，眼珠子转了转，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长。
三四斤肉，做一盘那是绰绰有余。
要是……稍微“匀”出来那么一点呢？
这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。秦淮茹家可是好久没见荤腥了，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又受了伤，急需营养。
“得嘞！李厂长您擎好吧！”傻柱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，又嘱咐了几句，这才背着手离开。
等领导一走，傻柱立马把那篮子肉护到了自己案板前，那是谁也不让碰。
切块、焯水、炒糖色。
傻柱这手艺确实没得说。
冰糖在热油里化开，变成枣红色的小泡，肉块下锅，“滋啦”一声，香味瞬间炸开。
整个后厨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
“师父，这也太香了。”马华在一旁咽着口水。
“学着点，这就叫火候。”傻柱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色泽红亮，油润诱人。那浓郁的肉香，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。
傻柱看了一眼四周。
大家都在忙着打饭、分菜，没人注意这边。
此时不搏，更待何时？
他拿过那个平时装剩菜的铝饭盒，那是他的“御用”饭盒，全厂都知道这是傻柱的特权。
手里的勺子稳稳地伸进锅里。
这一勺下去，可不是平时那种手抖的“帕金森勺法”。
满满一勺，全是实打实的肉块，连汤带肉，直接倒进了饭盒里。
一勺，两勺。
足足装了大半盒。
锅里的肉瞬间少了一大半。
傻柱心里也有点虚，但他手底下快，迅速把饭盒盖子一扣，顺手扯过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盖在上面，往案板底下一塞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一气呵成。
然后，他拿起剩下的一点肉和汤汁，往里兑了点开水，又切了两个土豆扔进去。
大火一收汁，看着还是满满当当一大盆。
虽然肉少了点，土豆多了点，但颜色还在，味道还在。
“齐活！”
傻柱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心里那叫一个美。这下好了，秦姐晚上有肉吃了，看她还怎么愁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