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气，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。刚才贾张氏那几嗓子，太毒了。什么叫“当年算计那个谁”？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去，稍微一琢磨，他易中海这大半辈子积攒的名声，就算是塌了一半。
“老易，喝口水吧。”
屋里没开灯，黑漆漆的。一大妈坐在八仙桌旁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易中海吓了一激灵，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，摸索着去拉灯绳。
“啪嗒”一声。
昏黄的灯光亮起。易中海这才看清，一大妈正死死盯着他。那眼神，陌生得很。平时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老伴，此刻眼里却透着股子寒气。
“没……没啥事，那贾张氏疯了，满嘴喷粪。”易中海强挤出一丝笑，走到桌边想倒水。
茶壶却是空的，凉透了。
一大妈没动，也没像往常一样立马起身去烧水。她就那么坐着，双手在大腿上绞着围裙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“老易，刚才贾张氏说的话，我都听见了。”一大妈开口了，语速很慢，字咬得很重。
易中海手一抖，茶杯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那就是疯话！你也信？”他提高了嗓门，试图用声势压住心虚，“她是被那臭气熏坏了脑子，胡言乱语！我对秦淮茹……那就是纯粹的帮扶困难邻居！咱们没孩子，将来指望谁？还不是指望傻柱，指望棒梗他们？”
“指望棒梗？”
一大妈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易中海，你自己信吗？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“滋啦”声。
“帮扶邻居？帮扶到大半夜去地窖送棒子面？帮扶到每个月工资发下来，先想着给贾家留一块肉？”
“我跟着你几十年，没给你生下一儿半女，我认命，我觉得亏欠你。”
“所以我忍。”
“你把傻柱当亲儿子看，我也把他当亲儿子疼。”
“可秦淮茹算怎么回事？”
一大妈的声音越来越大，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。
“刚才贾张氏骂你是伪君子，骂你跟秦淮茹不清不楚。老易，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，你对秦淮茹那个劲儿，是长辈对晚辈吗？那眼神，我都替你臊得慌！”
易中海脸色铁青，急得直跺脚，“你小点声！嫌不够丢人是不是？”
他想去捂一大妈的嘴，却被一把甩开。
“我怕什么丢人？丢人的是你！”
一大妈眼泪流了下来，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今儿这话既然挑明了，我也就不忍了。”她指着外屋那间原本用来堆杂物、这两天腾出来给贾家暂住的小偏房，“让她们搬走。立刻，马上！我这屋里，容不下这尊大佛！”
易中海愣住了。他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老伴，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。
“现在？大晚上的，你让她们去哪？”易中海压低声音劝道，“她们家那屋子全是臭味，根本住不了人。再说了，刚才贾张氏都那样了……”
“那是她们家的事！”
一大妈吼了回去。
“住不了人就去住大街！反正不能住我这儿！你要是不赶她们走，那就说明贾张氏说的是真的！说明你易中海心里就有鬼！你要是不赶，明儿我就回娘家，这日子不过了！”
这一嗓子，穿透力极强。不仅易中海听懵了，连躲在偏房里的秦淮茹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秦淮茹正拿着湿毛巾给贾张氏擦脸，听到这话，手僵在半空。贾张氏这会儿倒是安静了，呼噜打得震天响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惹了多大的祸。
秦淮茹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这次不是演的，是真委屈，也是真害怕。要是被一大爷家赶出去，这大冬天的，她们一家老小能去哪？
正想着，偏房的门帘被掀开了。
易中海黑着脸走了进来。一大妈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，像是随时准备赶人。
“一大爷……”秦淮茹赶紧站起来，眼泪汪汪地看着易中海，那模样，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软，“我婆婆她是糊涂了，您别跟她一般见识……”
要是换了平时，易中海肯定好言安慰，再顺势批评几句贾张氏也就完了。可今天不行。一大妈就在身后盯着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。
再加上贾张氏刚才在大院里喊的那几句“真言”，已经把他架在火上烤了。如果不做出点姿态来，那就是默认了。
为了保住自己这“一大爷”的金字招牌，为了安抚住家里这即将爆炸的“后院”，他只能弃车保帅。
易中海避开秦淮茹那钩人的眼神，硬着头皮咳嗽了一声。
“淮茹啊，你也听见了。你婆婆刚才在大院里胡闹，影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