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起腰，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死死盯着胡同口。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早就没影儿了，连带着那串银铃般的笑声也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冉秋叶身上那股好闻的雪花膏味儿，但这味儿现在钻进傻柱鼻子里，比陈年的老醋还酸。
“孙子！你丫就是个孙子！”
傻柱冲着空气骂了一句，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棉花，咽不下去，吐不出来。
他转过身，想回院里，眼角余光正好瞥见脚边有一块半截砖头。这砖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，就跟沈安那张总是挂着淡淡笑意的脸一样欠揍。
“走你！”
傻柱憋着一股邪火，抡圆了没受伤的那只脚，狠狠地踢了过去。
这一脚，那是带着十二分的力气。
砖头受力，呼啸着飞了出去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，直奔阎埠贵家门口的花坛而去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声脆响，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，就是阎埠贵那杀猪般的嚎叫声。
“哎哟！我的君子兰！我的命根子啊！”
阎埠贵正在屋里算计这个月的咸菜钱，听见动静，鞋都没提好就冲了出来。
只见他那宝贝得不行的花盆，这会儿已经碎成了八瓣，泥土撒了一地，那株半死不活的“君子兰”正惨兮兮地躺在瓦片堆里。
其实那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的野草，阎埠贵非说是名种，平时连水都舍不得多浇，生怕浇坏了。
傻柱愣住了，脚还保持着踢出去的姿势。
他是想撒气，没想惹事啊。
“何雨柱！”
阎埠贵一看罪魁祸首是傻柱，那小眼镜片后的绿豆眼瞬间亮了。
正愁这个月亏空没处补呢，这冤大头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阎埠贵几步窜到傻柱面前，心疼地指着地上的碎片，手都在哆嗦：“你看看！你看看！这是我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名贵品种，养了三年了，眼瞅着就要开花了，让你一脚给我踢没了！”
傻柱心里正烦着呢，一听这话，脖子一梗：“三大爷，您少蒙我。就您那破草，路边一抓一大把，还南方带回来的？我看是您从城墙根底下刨的吧？”
“胡说八道！这叫斯文扫地！”阎埠贵气得直跺脚，“赔钱！今儿个你要是不赔钱，咱就去找一大爷评评理，或者直接去派出所！”
一听到派出所，傻柱怂了半截。
他现在名声本来就臭，要是再因为这就进去了，那冉秋叶那边就彻底没戏了。
虽然现在看起来也没啥戏，但人总得有个念想不是？
“得得得，多少钱，您开个价。”傻柱不耐烦地挥挥手，像是赶苍蝇一样。
阎埠贵眼珠子一转，伸出两根手指头：“两块！少一分都不行！”
“两块？您怎么不去抢啊？”傻柱瞪大了眼，“两块钱能买多少斤棒子面了？”
“嫌贵？那咱就找警察同志估估价，这可是精神损失费加实物赔偿！”阎埠贵扶了扶眼镜，一脸吃定你的表情。
傻柱看着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，又看了看站在中院门口若隐若现的秦淮茹，咬了咬牙。
这面子不能丢。
“行！两块就两块！给您，拿去买棺材板都够了！”
傻柱从兜里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一块钱，那是他原本打算留着买烟的私房钱，狠狠地拍在阎埠贵手里。
阎埠贵接过钱，在那唾沫上沾了沾，仔细数了两遍，脸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菊花般的笑容。
“嘿，柱子虽然脾气臭，但这办事还算敞亮。行了，这事儿翻篇了。”
阎埠贵美滋滋地揣着钱回屋了，至于地上那株“名贵”的君子兰，被他一脚踢到了墙根底下，看都没再看一眼。
傻柱站在原地，看着空荡荡的钱包，又看看刚才踢砖头的脚，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。
“哎……”
一声幽幽的叹息从旁边传来。
秦淮茹手里拿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眼圈微微泛红，看着傻柱的眼神里，那是三分责怪，七分心疼。
“柱子，你说你这是何苦呢？”
秦淮茹的声音软糯糯的，像是带着钩子。
傻柱一听这声音，刚才那股子邪火瞬间就泄了一半。
“秦姐，我这不是……气不过嘛。”傻柱挠了挠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秦淮茹走近了两步，伸手帮傻柱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，动作自然得就像是老夫老妻。
“跟谁气不过？跟沈安？”秦淮茹叹了口气，“人家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