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毒了起来，晒得厂区的水泥地泛着白光。
易中海请了病假在家养伤，这轧钢厂里倒是显得清净了不少。不过，在厂区最偏僻的西南角，那座刚修缮不久的公共厕所里，正上演着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大戏。
何雨柱，也就是咱们的傻柱同志，正蹲在厕所后面的工具间里，一脸的苦大仇深。
他身上穿着那套油腻腻的工作服，左臂上还别着个鲜红的袖标，上书四个大字——“厕所所长”。
这是杨厂长特意吩咐人做的，说是要让他何雨柱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，好好改造，重新做人。
“呸！什么玩意儿！”
傻柱往地上啐了一口，手里拿着把生锈的铁锹，烦躁地把地上的煤渣子铲到一边。
这几天，他算是倒了血霉了。
先是被许大茂那个孙子算计，丢了食堂大厨的铁饭碗，紧接着又被发配到这儿扫厕所。这也就算了，最让他受不了的是——吃不饱，更吃不好！
食堂现在掌勺的是胖子。那小子做菜，盐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放，菜叶子煮得稀烂，跟猪食没什么两样。
傻柱这张嘴，那是被谭家菜喂刁了的。吃了两顿胖子做的“猪食”，他觉得自己胃里直反酸水，活着都没滋味了。
“不行，爷不能亏了自个儿的肚子。”
傻柱把铁锹一扔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落在了工具间角落里那一堆杂物上。
那里藏着他今早偷偷从食堂后厨顺出来的“宝贝”。
几块红砖早就码好了，中间架着个用废铁皮箍起来的简易煤炉子。这炉子是他前两天从废料堆里捡回来修好的，火力还挺旺。
傻柱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打开一看，好家伙，几根发好的海参，还有两根大葱，一小瓶酱油，一小罐猪油。
这海参是以前厂里招待剩下的干货，一直扔在库房角落里没人理，今早正好被他顺手牵羊给揣兜里了。
“今儿个，爷就在这‘所长办公室’里，给自己整顿好的！”
傻柱动作麻利，点火，架锅。这锅也是个缺了把的小铁锅，洗刷得倒是挺干净。
猪油下锅，“滋啦”一声，白烟升腾。
紧接着，切成段的大葱丢进去，瞬间爆出一股浓郁的葱香味。
傻柱这手艺没得说，火候拿捏得死死的。大葱炸至金黄，酱油一烹，那股子酱香混着葱香，立马就在这狭小的工具间里炸开了。
海参下锅，颠勺，翻炒，勾芡。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，哪怕是在这满是扫帚拖把的工具间里，傻柱也愣是炒出了国宴大厨的气势。
只是，这环境实在是不敢恭维。
工具间就在厕所隔壁，中间就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墙。
厕所里那股子常年不散的氨气味，顺着板缝直往这边钻。
于是，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诡异味道诞生了。
那是浓郁诱人的葱烧海参味，混合着陈年发酵的厕所味。
香到了极致，也臭到了极致。
两者在空气中纠缠、碰撞，形成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“生化武器”。
此时，正值工间休息。
几个工人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往厕所跑，刚到门口，就被这股怪味给顶了个跟头。
“卧槽！这厕所炸了？”
“什么味儿啊这是？怎么又香又臭的？”
“谁在厕所里吃大葱蘸酱呢？不对，这味儿……像是肉味儿！”
工人们面面相觑，一个个捏着鼻子，表情精彩纷呈。
有人忍不住探头往里看，只见厕所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那股诡异的味道在空气中盘旋。
“邪门了，真邪门了。”
就在工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，远处走来一行人。
为首的，是副厂长李怀德。
他今儿个穿得人模狗样，中山装笔挺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旁边陪着的是上级单位下来视察卫生的张处长。
这张处长是个有洁癖的主儿，最见不得脏乱差。李怀德为了这次视察，特意让人把厂区打扫了三遍，唯独这偏僻的厕所，他心里有点没底。
“张处长，您这边请。咱们厂虽然是重工业，但在卫生抓管这块，一直是对标医院标准的。”李怀德脸上堆着笑，一边引路一边吹嘘。
张处长背着手，微微点头，脸色严肃：“卫生无小事，尤其是厕所这种死角，最能看出一个单位的管理水平。”
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，暗暗祈祷傻柱那个混球别给他掉链子。
两人越走越近。
突然，张处长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的鼻翼抽动了两下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李厂长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