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一股浓烈得近乎妖异的红烟，像是一头被释放的恶兽，张牙舞爪地从屋里涌了出来。
伴随着那红烟的，还有那还没停歇的尖锐啸叫声。
“吱——————”
那声音就像是用铁铲子在水泥地上使劲刮，听得人头皮发麻，牙根发酸。
“救命啊！我的眼！”
贾张氏第一个滚了出来。
没错，是滚。
这老虔婆平时养尊处优，吃得一身肥膘，这会儿倒是灵活了不少。她闭着眼，双手胡乱挥舞，脚下一绊，顺着门槛就咕噜到了院里的雪地上。
一边滚，一边还扯着破锣嗓子嚎：“鬼火！那煤里有鬼火！烧死我了！”
紧随其后的是秦淮茹。
她怀里死死拽着小当和槐花，另一只手还得去扯没头苍蝇一样的棒梗。
这一家子人，此刻那叫一个惨。
脸上全是鼻涕眼泪，混合着红色的烟尘，一个个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厉鬼似的。
秦淮茹平时最在乎形象，哪怕是冬天，衣服也收拾得利利索索。可现在，头发散了，扣子崩了，脸上红一道白一道，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，此刻肿得跟桃子一样，根本睁不开。
“水！快给我水！”
秦淮茹一出屋，被冷风一吹，肺里的火辣稍微缓解了一点，但眼睛还是疼得钻心。
棒梗更是哭得撕心裂肺：“妈！我瞎了！我看不见了！那煤球咬人！”
这一嗓子，把刚跑到中院的街坊邻居们都给喊愣了。
煤球咬人？
这是什么新鲜词儿？
此时，中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易中海披着那件打补丁的中山装，手里提着马灯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他刚还以为是贾家失火了，正准备组织救火，结果一看这场面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火倒是没见着大火，但这烟……
怎么是红色的？
而且这味儿……
易中海刚往前凑了两步，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顺着风就钻进了鼻孔。
“咳咳咳！咳咳！”
易中海猛地捂住口鼻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。
这什么味儿？比烧辣椒还呛人一百倍！
“大家都别靠近！有毒！这烟有毒！”
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，本来想摆摆二大爷的谱，指挥若定一番，结果刚张嘴就被呛了一口，差点把昨晚喝的棒子面粥给吐出来。
阎埠贵离得远，站在前院和中院的月亮门那儿，推了推眼镜，精明的小眼睛里满是惊恐：“这贾家是炼丹呢？这动静，这颜色，莫不是把太上老君的炉子给搬来了？”
就在大伙儿犹豫不敢上前的时候，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，从人群后方冲了出来。
是傻柱。
这四合院里的战神，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。
他刚才在屋里睡得正香，梦里正跟秦姐拉小手呢，突然就被那尖叫声给惊醒了。一听秦淮茹在喊救命，这傻柱哪还顾得上别的，提着裤子，趿拉着布鞋就冲了出来。
“秦姐！别怕！我来了！”
傻柱这一嗓子吼得那是气壮山河。
他一眼就看见秦淮茹跪在雪地上，捂着眼睛痛苦呻吟，心疼得简直要碎了。
“哪个王八蛋敢欺负我秦姐！”
傻柱眼珠子都红了，根本没把那诡异的红烟放在眼里。在他看来，这就是普通的烟，顶多呛点，能把人怎么样？
英雄救美，就在此时！
傻柱憋了一口气，大步流星，直接冲进了红烟笼罩的范围，伸手就要去扶秦淮茹。
“秦姐，我背你去医……”
那个“院”字还没说出口，傻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那是怎样一种酸爽的体验啊。
就像是有人往他鼻子里塞了一把朝天椒，又往他眼睛里撒了一把生石灰，顺带还在嗓子眼里塞了个刺猬。
“呕————”
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四合院战神，瞬间破防。
傻柱双膝一软，直接跪在了秦淮茹旁边，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，发出一阵阵干呕声。
眼泪、鼻涕，那是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这……咳咳……这是……什么玩意儿……”
傻柱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，呼吸道火辣辣的疼，眼睛更是像被针扎一样，根本睁不开。
别说救人了，他现在自己都成了泥菩萨过江。
“柱子！”
易中海见状大惊失色，想去拉，又不敢进那红烟的范围。
这贾家门口，现在简直就是禁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