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屋里，那叫一个愁云惨淡。
炉子早就熄了，最后一点煤渣子昨晚就烧了个精光。屋里的温度跟外头也没差多少，说话都冒白气。
贾张氏裹着那床发黑的棉被，缩在炕角，嘴唇冻得发紫，那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。
“没用的东西！都是没用的东西！”
贾张氏一边哆嗦，一边指桑骂槐，“开个全院大会，连个屁都没捞着！平时不是挺能耐吗？不是挺会装可怜吗？怎么到了关键时候，一分钱都要不来？”
秦淮茹坐在炕沿边，两手插在袖筒里，低着头不吭声。
她心里也苦。
这一晚上，脸都丢尽了。易中海那个老狐狸想拿沈安开刀，结果刀把子没握住，反倒把自己手给划了。
现在好了，全院人都防着贾家，生怕被赖上。
“妈，您少说两句吧。”秦淮茹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刚才大会上，大家伙儿的态度您也看见了。沈安那嘴，跟刀子似的，谁敢惹他？”
“呸！”
贾张氏一口唾沫吐在地上，“那就是个绝户命！有点钱不知道积德，早晚遭雷劈！你看他家那烟囱，冒了一天的烟，屋里指不定多暖和呢。咱们呢？都要冻死在这屋里了！”
说到这儿，贾张氏转头看向缩在另一头被窝里的棒梗。
棒梗这会儿也冻得够呛，小脸煞白，鼻涕吸溜吸溜的。
上次掉粪坑的事儿虽然过去了，但那股子寒气好像渗进了骨头缝里，一冷就浑身疼。
“乖孙子，冷不冷？”贾张氏换了副面孔，心疼地问。
“冷……”棒梗牙齿打颤，“奶，我想烤火。”
这一声“冷”，把贾张氏心里的恶火给勾起来了。
她猛地掀开被子一角，那双三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棒梗，咱们不能就这么冻着。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。”
棒梗探出头：“奶，咱家没煤了。”
“咱家没有，别人家有啊。”
贾张氏往窗外努了努嘴，方向正是前院，“沈安那个小畜生，前两天刚拉了一车煤回来，堆得跟小山似的。就在他家门口那个煤棚里，连个锁都没挂。”
棒梗一听“沈安”这俩字，身子本能地抖了一下。
上次那粘鼠板，还有那能把人熏晕过去的臭味，他是真怕了。
“奶，我不去。”棒梗把头缩回被子里，“沈安这人邪门，他家东西烫手。”
“怕什么！”
贾张氏一把扯开棒梗的被子，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巴掌，“上次那是进屋，这次是在外头！那煤棚就在院子里，黑灯瞎火的，谁看得见？”
秦淮茹听着这话头不对，赶紧抬头：“妈，您这是干什么？那是偷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，“什么偷？那是拿！那是借！全院大会上易中海不都说了吗，邻里之间要互帮互助。他沈安有那么多煤，分咱们一点怎么了？那是他欠咱们家的！”
这歪理邪说，贾张氏说得理直气壮。
她转过头，继续给棒梗洗脑：“乖孙子，你想想，那沈安不捐款，害得咱们挨冻。这就是他的错！你去拿几块煤回来，那是替天行道，是劫富济贫！再说了，你就拿几块，他又数不过来，哪能知道？”
棒梗犹豫了。
一方面是对沈安手段的恐惧，另一方面是实在太冷了。
那种刺骨的寒意，像针一样扎着皮肤。
而且奶奶说得对，就在门口拿几块煤，又不进屋，应该没机关吧？
“真……真没事？”棒梗动摇了。
“能有什么事儿！”贾张氏见有戏，赶紧加把火，“你就拿个簸箕，悄悄溜过去，装上几块大的就跑回来。前后不用两分钟。回来奶给你烤红薯吃。”
一听到烤红薯，再想想那暖烘烘的炉火，棒梗吞了口唾沫。
心里的贪念和对温暖的渴望，终究压过了恐惧。
“行，我去！”棒梗咬了咬牙，从炕上爬了起来。
秦淮茹张了张嘴，想拦，但看着冰冷的屋子和冻得发抖的孩子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。
就拿几块煤。
沈安那日子过得那么滋润，少几块煤也冻不着他。
这就当是他为富不仁的代价吧。
秦淮茹这么安慰自己，甚至还起身帮棒梗紧了紧衣领：“小心点，别弄出动静来。”
这就是秦淮茹。
嘴上说着不要，身体却很诚实地成了帮凶。
……
前院，沈安家。
屋里暖气十足，炉火正旺。
沈安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