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前院的水管子冻裂了，呲呲往外冒水，落地就结冰。
大家伙儿裹着棉袄，缩着脖子，手里提着铁皮桶，在寒风里跺着脚排队。
“这鬼天气，要把人冻死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我家那炉子昨晚都灭了，今儿早上被窝里跟冰窖似的。”
秦淮茹也在队伍里。
她穿得单薄，那件旧棉袄袖口都磨破了，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。
整个人缩成一团，脸冻得煞白，嘴唇发紫，看着就让人揪心。
贾家确实没煤了。
昨晚她在沈安家墙根底下转悠了半天，那把锁看着破，实则是个防盗锁，没钥匙根本弄不开。
再加上沈安屋里的灯亮了一宿，她愣是没敢下手。
这一宿，贾家是硬抗过来的。
棒梗和小当冻得哇哇哭，贾张氏骂了一晚上街，最后也冻得没声了。
易中海站在中院门口，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热气腾腾的。
他眼神往秦淮茹身上一扫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这可是他看好的养老备选人，要是冻坏了，以后谁给他端屎端尿？
可要让他自个儿掏钱买煤给贾家送去，他又心疼。
那养老钱，攒一分是一分，哪能这么往外流？
易中海眼珠子一转，计上心头。
既然是邻里邻居，互帮互助那是应该的。
特别是有些人，囤了那么多煤，一个人烧得完吗？
……
早饭点刚过，易中海就让刘海中和阎埠贵通知大伙儿，中院开个短会。
名头好听，“抗寒互助临时会议”。
大伙儿都不乐意，这么冷的天，谁愿意在外面站着？
但一大爷发话了，又是为了抗寒的事，不去也不行。
沈安搬着他的小马扎，手里抓着一把瓜子，慢悠悠地晃到了中院。
他穿得厚实，崭新的军大衣，脚踩翻毛皮鞋，看着就暖和。
跟周围那些缩手缩脚的邻居一比，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易中海站在台阶上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老少爷们儿，今儿这天儿大家也看见了，实在是冷。”
“咱们院里的水管都冻裂了，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寒潮厉害啊！”
“咱们是先进四合院，讲究的是一方有难，八方支援。”
易中海顿了顿，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沈安。
“我听说，咱们院里有些困难户，家里煤都接不上了，昨晚是硬冻过来的。这要是冻出个好歹来，咱们脸上也没光不是？”
贾张氏配合地在旁边哼哼：“哎哟，我的老寒腿啊，昨晚差点没把我这条老命收走……”
秦淮茹低着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那模样，要多委屈有多委屈。
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，接着说：“所以我提议，咱们邻里之间，应该有煤出煤，有力出力。特别是那些家里煤炭富裕的，匀出来一点，帮帮困难户，这也是咱们大院的情分。”
这话一出，大伙儿都沉默了。
谁家煤也不富裕啊，这年头煤票多难搞。
易中海见没人接茬，直接点了名。
“沈安啊，我昨儿看你那煤棚里堆得满满当当的，全是上好的无烟煤。你一个人住，两间房，也烧不了那么多吧？”
“你看贾家，孤儿寡母的，连个取暖的煤渣都没了。你作为年轻人，觉悟应该高一点，是不是该分出一部分来，接济接济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安。
这就是明抢啊。
道德绑架这一套，易中海是玩得炉火纯青。
沈安坐在马扎上，翘着二郎腿，“咔嚓”一声磕开个瓜子。
瓜子皮随口吐在地上，也没看易中海，慢条斯理地嚼着。
“一大爷，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。”
沈安笑眯眯地抬起头，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我那煤，是我凭票买的，凭本事拉回来的。怎么着，我一个人住就该挨冻？还是说我没媳妇没孩子，就活该把东西送人？”
易中海脸色一沉：“沈安，你怎么说话呢？这是送吗？这是互助！这是阶级情谊！”
“再说了，你那煤棚都快塞不下了，匀个百八十斤的，对你来说算什么？”
沈安乐了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。
“一大爷，您这账算得真精。合着我的东西不是东西，别人的困难就是我的责任？”
他站起身，环视了一圈众人，最后目光落在易中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。
“既然说起互助，说起表率，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