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那一脚踹在门框上，震得灰尘簌簌往下落。他保持着那个金鸡独立的姿势，脸红脖子粗，像只斗败了又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公鸡。
门开了。
沈安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那个精致的白瓷杯子，热气袅袅上升。他身上穿着件干净挺括的深蓝色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透着股清爽劲儿。
这股清爽，和傻柱这一身的油腻、汗酸，还有那股刚从公厕带回来的难以言喻的味道，形成了惨烈的对比。
“哟，何师傅。”
沈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傻柱那只还抬着的脚上，“练功呢？还是打算帮我换个新门框？上次那五十块钱，这么快就攒够了？”
提到钱，傻柱像被针扎了一下，那只脚“啪”地落地。
他瞪着沈安，鼻孔里喷着粗气：“少特么跟我扯淡！沈安，你个绝户……”
“何雨柱同志！”
一声清脆却严厉的呵斥，硬生生把傻柱后半截脏话给堵回了嗓子眼。
傻柱身子一僵。
这声音他熟啊，梦里都听过好几回。
他机械地转动脖子，视线越过沈安的肩膀，看到了站在屋里的冉秋叶。
冉秋叶手里捧着咖啡杯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震惊。她穿着一件米色的毛呢外套，围着红围巾，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，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。
那一瞬间，傻柱感觉自己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。
他下意识地把两只手往身后藏。
那是两只刚才还在掏厕所的手，指甲缝里估计都还得拿刷子刷半天。袖套上黑一块黄一块，这是他在厂里后厨蹭的油污，还有刚才干活溅上的泥点子。
“冉……冉老师？”
傻柱的声音瞬间矮了八度，原本那股要去拼命的凶劲儿，像是被戳破的气球，呲溜一下全漏光了。
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您……您怎么在这儿啊？”
“我在哪儿，还需要向你汇报吗？”冉秋叶冷冷地说道，“何雨柱同志，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直爽热情的人，没想到你会这样粗鲁地踹邻居的门，还满嘴脏话。”
傻柱张了张嘴，脸涨成了猪肝色：“不是，冉老师，您听我解释，这沈安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沈安侧过身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傻柱，“我是偷了你的菜，还是抢了你的锅？何师傅，咱们讲道理，刚才可是你在我家门口大呼小叫。”
傻柱憋屈啊。
他能说什么？说自己是因为嫉妒沈安能请冉老师喝咖啡？说自己是因为闻着这屋里的香味儿心里不平衡？
这话要是说出来，他在冉秋叶面前最后一点面子也没了。
就在这时候，中院的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冉老师！冉老师您等等！”
秦淮茹带着棒梗，急匆匆地跑了过来。
她刚才在屋里看见冉秋叶进了沈安家，心里就七上八下的。棒梗被学校赶回来，说是身上太臭，影响教学秩序。她本来想给孩子洗洗，可这大冷天的，煤球还没烧旺，水也是凉的，正发愁呢。
一听说冉老师来了，她心思立马活泛了。
只要当面跟冉老师哭一哭穷，卖一卖惨，说家里实在没条件洗澡，冉老师心软，肯定能让棒梗先回学校。
秦淮茹这一跑过来，那股味道更冲了。
棒梗这小子，掉进粪坑虽然捞上来了，但那股腌入味儿的臭气，哪是随便擦擦就能掉的？再加上这一路跑，身上热气一蒸腾，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生化武器。
“冉老师，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！”
秦淮茹眼圈说红就红，一把拉过棒梗往冉秋叶面前推，“这孩子知道错了，他也想上学，您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就让他退学啊！”
冉秋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那股扑面而来的恶臭让她胃里一阵翻腾。
她捂住口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秦淮茹同志，请你冷静一点。”
冉秋叶的声音虽然还保持着礼貌，但语气已经非常严厉，“首先，学校没有让贾梗退学，只是让他回家清理干净再来。其次，这并不是小事。”
她指了指棒梗那一身脏兮兮的棉袄，还有那双满是泥垢的手。
“学校是集体环境，几十个孩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。贾梗同学现在的卫生状况，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其他同学的正常学习。很多同学都反映，坐在他旁边根本无法呼吸。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，眼泪又要往下掉：“冉老师，我们家难啊……孤儿寡母的，连块肥皂都舍不得买……”
她习惯性地转头看向傻柱，眼神里带着求助和委屈。
往常这时候，傻柱早就跳出来充大头了，要么掏钱买肥皂，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