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家各户的灯火陆续亮起，唯独中院贾家的气氛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饭桌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二合面窝头，还有一盆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白菜汤。汤里别说油星子，连盐味儿都淡得几乎尝不出来。
棒梗坐在桌边，手里攥着筷子，死死盯着那个窝头，脸拉得老长。
“我不吃这个！”
他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当啷”一声，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。
“我要吃肉！我要吃傻柱带回来的饭盒！这破玩意儿剌嗓子，谁爱吃谁吃！”
秦淮茹坐在一旁，眼圈红红的，手里拿着半个窝头，却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今天傻柱没带饭盒回来。
不仅没带，连个好脸子都没给。
那五块钱的工资扣得傻柱肉疼，更重要的是，沈安那番话像是根刺，扎进了傻柱心里。这傻厨子虽然浑，但还没傻透，这会儿正跟贾家置气呢。
“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！”
贾张氏盘着腿坐在炕上，手里捧着个大粗瓷碗，呼噜呼噜喝着稀粥。她那双三角眼一瞪，满脸横肉都在抖。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！你个小兔崽子，还想吃肉？你妈没本事，弄不来钱，傻柱那个没良心的也不接济咱们了，哪来的肉？”
秦淮茹委屈得眼泪直掉：“妈，您手里不是还有养老钱吗？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要不您拿出来点，哪怕买二两肉渣也行啊。”
“放屁！”
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毛。
她一把护住自己的口袋，恶狠狠地盯着秦淮茹：“那是我的棺材本！谁也别想动！你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是不是？秦淮茹，你安的什么心！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秦淮茹低头抹泪。
“没有就闭嘴！”贾张氏骂骂咧咧，“都怪那个沈安！要不是那个杀千刀的坏种，大院里早就捐款了！几十块钱呢，够咱们家吃多少顿肉？都是他搅黄的！”
说到沈安，贾张氏眼里的怨毒简直能淌出水来。
“那个绝户，心也是黑的！他就见不得咱们家好！棒梗，你记住了，咱们家吃不上肉，都是沈安害的！”
棒梗坐在那儿，听着奶奶的咒骂，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窜。
他饿。
肚子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抓挠，火烧火燎的难受。
以前这个时候，傻柱早就屁颠屁颠地送来饭盒了。红烧肉、回锅肉、哪怕是炒白菜，那也是油汪汪的，香得让人流口水。
可现在，只有这硬得像石头的窝头。
“沈安……”
棒梗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他脑海里浮现出沈安那张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脸，还有那辆停在门口、崭新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他沈安天天大鱼大肉，骑新车，穿新衣？
凭什么我们家就得吃窝头，喝凉水？
要是没有沈安多嘴，易中海爷爷组织的捐款肯定能成。二十块钱，那是二十块钱啊！
棒梗越想越气，越想越恨。
这顿饭，最终是不欢而散。
棒梗啃了半个窝头就气饱了，把剩下的往桌上一扔，钻进被窝里蒙头大睡。
可是，饿着肚子怎么睡得着？
夜深了。
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，拍打着窗户纸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
棒梗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。
胃里的酸水一阵阵往上涌，那种饥饿感让他抓狂。
他想报复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，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。
黑暗中，棒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坐起身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看向了屋角的针线笸箩。
那里，放着一把大剪刀。
那是平时秦淮茹纳鞋底用的，磨得飞快，尖头锐利。
一个恶毒的念头，像毒草一样在棒梗心里疯长。
划了他的车！
那是沈安最宝贝的东西，一百多块钱呢！
只要把车胎扎烂，把车漆划花，看他还怎么得意！看他还怎么骑着车在胡同里显摆！
这种破坏带来的快感，似乎能暂时填补肚子里的空虚。
棒梗看了看熟睡的秦淮茹和贾张氏，还有旁边睡得跟死猪似的小当和槐花。
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，动作熟练得像只野猫。
穿鞋，下地。
他摸到针线笸箩旁，一把抓起了那把冰凉的剪刀。
沉甸甸的，握在手里很有分量。
棒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，那完全不像是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