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缩着脖子，双手插在棉袄袖筒里，像只还没睡醒的小鹌鹑，早早地就在中院傻柱家门口候着了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傻柱该出门了。
只要傻柱一出门，手里准提着两个网兜饭盒。里头或是昨晚剩的小炒肉，或是两个白面馒头，有时候运气好，还能有个流油的咸鸭蛋。
那都是给他的。
棒梗习惯了。
在他那小脑袋瓜里，傻柱的东西就是他们贾家的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棒梗眼睛一亮，立马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，脸上堆起那套练得炉火纯青的假笑，刚要张嘴喊“傻叔”。
结果，话堵在嗓子眼，没出来。
出来的何雨柱，两手空空。
别说饭盒了，连个馒头渣都没有。
傻柱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，胡子拉碴，那张平时总挂着混不吝笑容的脸，此刻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。
他看都没看棒梗一眼，抬脚就往外走。
“傻叔！”
棒梗急了，这不对啊，剧本不是这么写的。他几步窜上去，拦在傻柱跟前，理直气壮地伸出手：“我早饭呢？还要上学呢，饿着肚子怎么听课？”
这语气，不像是在要是吃的，倒像是在讨债。
何雨柱停下脚步，眼皮耷拉着，冷冷地瞥了棒梗一眼。
那眼神，冷得掉冰渣子。
没有往日的宠溺，没有那句“嘿，你个臭小子”，只有一种看陌生人，甚至是看仇人的厌烦。
“找你妈要去，找你奶要去。”
何雨柱嗓音沙哑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，“你家有三百块巨款，想吃龙肉都买得起，找我个穷光蛋要什么饭？”
说完，他肩膀一撞，直接把棒梗撞了个趔趄，头也不回地往水槽边走去。
棒梗傻眼了。
他在原地愣了好几秒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“抛弃”了。一股子委屈和恼怒瞬间涌上心头，他狠狠地跺了脚：“小气鬼！不给就不给，谁稀罕！”
嘴上这么说，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声却出卖了他。
水槽边，秦淮茹早就等着了。
她今儿特意起了个大早，在那搓洗着几件根本不算脏的衣服。
那双桃花眼肿得像桃子，显然是一宿没睡好。
看到傻柱过来，秦淮茹心里一紧，但还是强撑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快步迎上去，伸手就要去接傻柱手里的脸盆。
“柱子，姐给你打热水。你看你，这一宿没睡吧？衣服脱下来，姐给你洗了，晚上回来就能穿。”
这要是搁在昨天以前，傻柱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。
女神给洗衣服，那是多大的面子？那是多亲近的关系？
可现在，何雨柱看着伸过来的那双手，只觉得刺眼。
那双手，昨天还在那数钱呢。
那双手，一边接着他的接济，一边帮着那个老虔婆藏私房钱。
何雨柱身子往后一撤，像是躲瘟神一样躲开了秦淮茹的手。
“别。”
何雨柱冷笑一声，把脸盆往水槽上一磕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脆响。
“秦姐，您这手金贵，家里趁着三百块钱的主儿，哪能给我这苦哈哈洗衣服？我怕折寿。”
秦淮茹脸色煞白，眼泪说来就来，就在眼眶里打转，欲坠不坠。
“柱子，你非得这么说话吗？昨天的事儿……我也是没办法。我婆婆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她存钱是为了棒梗，那是她的棺材本……”
“那是棺材本？”
何雨柱一边用冷水泼脸，一边含混不清地吼道，“那是吸我的血攒出来的棺材本！合着我何雨柱就是个大傻子，一个月三十七块五，养着你们一家子富户？”
“我特么就是贱！”
何雨柱狠狠地搓了一把脸，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血丝。
“秦淮茹，以前的事儿我不提了，算我眼瞎。往后，咱们桥归桥，路归路。你也别给我洗衣服，我嫌脏。”
这一句“嫌脏”，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秦淮茹脸上。
她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没站稳。
就在这时，中院正房的门帘一掀，易中海背着手走了出来。
一大爷今儿气色也不好。
昨天那场闹剧，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也给震出了一道裂缝。但他毕竟是老江湖，经过一晚上的沉淀，又琢磨出了一套说辞。
看到水槽边僵持的两人，易中海咳嗽了一声，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。
“柱子，大清早的，发什么火？”
易中海板着脸，拿出了长辈的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