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四合院。
天色擦黑，各家各户都在生火做饭。烟囱里冒出的煤烟味儿，混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酸菜味，构成了这个年代特有的生活气息。
中院，贾家。
门窗紧闭。
屋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秦淮茹坐在炕沿上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她没去洗衣服，也没去做饭，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坐在炕头纳鞋底的贾张氏。
贾张氏被盯得发毛，手里的针线活也做不下去了。
“看什么看？丧门星！还不赶紧做饭去？棒梗都要放学了！”贾张氏三角眼一瞪，习惯性地先声夺人。
这一招，以前百试百灵。只要她一发火，秦淮茹为了家庭和睦，为了那所谓的“孝顺”名声，总会忍气吞声。
但今天，失效了。
秦淮茹没动，反而冷笑了一声。
“妈，家里没面了。”
“没面了找傻柱要去啊！跟我说什么？我是能变出面来还是怎么着？”贾张氏翻了个白眼，理所当然地说道。
“傻柱也被罚了钱，这几天正躲着人呢。”秦淮茹语气平静，但这平静下面藏着火，“再说，我也没脸去了。”
“没脸？你个寡妇人家还要什么脸？要脸能当饭吃？”贾张氏把鞋底往炕上一摔，“你不去要，难道让我们娘几个喝西北风？”
秦淮茹猛地站起来，眼圈瞬间红了。不是委屈，是气的。
“妈，您手里不是有钱吗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浑身肥肉一颤，立刻警觉地往后缩了缩，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身后的枕头。
“放屁！我哪来的钱？东旭走的时候，那点抚恤金早就花光了！我现在就是个吃闲饭的老太婆，你少打我的主意！”
秦淮茹看着婆婆那个护食的动作，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。
以前她只是怀疑，今天易中海在厂里虽然丢了人，但私下里为了安抚她，透了个底。
这老虔婆手里，至少攥着三百块！
三百块啊！
在这个人均工资二三十块的年代，这是一笔什么样的巨款？
哪怕是一大家子人，省着点花，也够吃喝两三年了！
可这几年呢？
自己为了几个馒头，被许大茂占便宜，被车间主任揩油，被全院邻居指指点点说闲话。
为了给棒梗做条裤子，自己大半夜还在糊火柴盒，一分钱一分钱地攒。
结果呢？
守着个金山要饭吃！
“妈，您别装了。”秦淮茹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，“我知道您有钱！三百块！那是东旭拿命换的抚恤金，还有这么多年您私藏的养老钱！”
“您看着棒梗穿带补丁的裤子被同学笑话，看着小当槐花饿得直哭，您就忍心？”
“您逼着我去傻柱那儿卖惨，逼着我去跟男人周旋，您就在这儿守着您的棺材本数钱？”
秦淮茹越说越激动，一步步逼近炕头。
贾张氏慌了。
她是真没想到，一向逆来顺受的秦淮茹，今天竟然敢掀桌子。
“你……你听谁胡咧咧的！没有！一分都没有！”
贾张氏索性把那个黑乎乎的枕头抱在怀里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开始撒泼打滚。
“老贾啊！东旭啊！你们睁开眼看看啊！这个丧门星要逼死我啊！”
“她要抢我的棺材本啊！这是要绝了咱们贾家的根啊！”
“我不活了！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
贾张氏那破锣嗓子，穿透力极强。
这一嗓子嚎出来，别说中院，连前院后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秦淮茹也不怕了。
脸皮撕破了，那就撕得更彻底点。
“您嚎！您接着嚎！”秦淮茹指着贾张氏怀里的枕头，“您要是没钱，把枕头给我看看！要是里面没钱，我秦淮茹今天给您磕头认错！”
“你敢！”贾张氏尖叫一声，那架势像是一头护崽的野猪，“这是我的枕头！谁敢动我就跟谁拼命！我就算是死，这钱你也别想拿走一分！”
“那是我的养老钱！万一你哪天改嫁了，把钱卷跑了，我喝西北风去啊？”
一句话，把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。
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改嫁？我为了这个家，为了您的孙子，我熬得人不人鬼不鬼！您竟然防着我改嫁？”
“好！好！既然您有钱不拿出来，那以后这日子您自己过！棒梗的学费您出，家里的粮您买！我不管了！”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