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的一声，彻底炸了。
那不仅仅是喧哗，那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宣泄，是被当猴耍之后的恼羞成怒。
“这钱我不捐了！退钱！”
这一声怒吼，来自三大爷阎埠贵。
平日里，阎埠贵那是出了名的精明算计，哪怕是一粒花生米掉地上都得捡起来吹吹灰吃了的主儿。刚才碍于易中海的面子，又是全院大会，被架在火上烤，不得不掏了一块钱。
这一块钱，那是割了他的肉啊！
刚才给钱的时候，他的手都在抖，心都在滴血。
现在好了，贾张氏自己爆了雷——枕头里缝着三百块！
三百块是什么概念？
阎埠贵一个月工资才多少？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，他得算计多久才能攒下三百块？
贾家天天哭穷，居然是个隐形富豪！
这哪里是捐款？这分明是劫贫济富！
阎埠贵这会儿动作比谁都快，那瘦削的身板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。他一个箭步冲到八仙桌前，枯瘦的手指精准地伸向那个贴着红纸的捐款箱。
“老阎！你干什么！”
易中海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了捐款箱的盖子，脸色铁青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这钱都捐出来了，哪有往回拿的道理？你也是院里的大爷，要注意影响！”
“我注意个屁的影响！”
阎埠贵这会儿彻底破防了，平日里的斯文扫地，眼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，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。
“易中海，你少拿大帽子压我！刚才大伙儿都听见了，贾张氏自己亲口承认的，她有三百块！三百块啊！咱们院里有几家能拿出三百块现钱的？”
阎埠贵越说越气，手指头都在哆嗦指着贾张氏：“合着我们省吃俭用，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，是给地主婆凑份子呢？我呸！这钱必须退！这是诈骗！”
“对！三大爷说得对！”
“退钱！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！”
“贾家这么有钱还让我们捐款，丧良心啊！”
阎埠贵这一带头，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邻居们彻底炸了锅。
这就是破窗效应。
只要有一个人带头打破规则，剩下的人就会蜂拥而上。更何况，这事儿本来就是贾家不占理，大家伙儿觉得自己被当傻子耍了。
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八仙桌。
易中海一个人哪挡得住这么多双愤怒的手？
“大家静一静！听我说！那是贾大妈胡说的……”易中海还在试图挽回局面，声音嘶哑，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“胡说？我看是酒后吐真言！不对，是被气急了说漏嘴了！”
有人大喊一声，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，一把推开了易中海。
易中海被推得一个踉跄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他那顶标志性的工帽也掉在了地上，被无数双脚踩来踩去，瞬间印满了灰扑扑的鞋印。
这顶帽子，就像是他此刻在院里的威信，被踩得稀碎。
“我的钱！这是我的五毛！”
“别抢！那两毛是我的！”
“这是我的一块钱，我都做了记号的！”
场面彻底失控。
八仙桌被挤得吱嘎作响，摇摇欲坠。捐款箱被粗暴地扯开，里面的零钱撒了一桌子，甚至有不少掉在了地上。
平时和睦的邻里关系，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大家红着眼，争先恐后地抢回属于自己的那份钱。
这不仅是钱的问题，更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报复性宣泄。
“别动！那是我的钱！你们这群强盗！土匪！”
贾张氏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看着桌上的钱被大家一把一把地抓回去，她心疼得像是被人剜了心头肉。在她的逻辑里，这钱既然进了箱子，那就是她贾家的了。
怎么能拿回去呢？
这肥猪肉都到嘴边了，还能让人给抠出来？
贾张氏嗷的一嗓子，像个肉弹战车一样冲进人群，张牙舞爪地去挠那些拿钱的人。
“放下！都给我放下！这是大家捐给我家的！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！欺负孤儿寡母啊！”
“滚一边去！”
一个壮实的年轻后生一把推开贾张氏。
平时大家敬她是长辈，让着她三分。现在？去你的吧！
“你有三百块钱还管我们要钱，你才有良心吗？你那良心都让狗吃了！”
贾张氏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震得地面仿佛都抖了三抖。
她索性也不起来了，双手拍着大腿，开始施展她的看家本领——亡灵召唤术。
“老贾啊！东旭啊！你们睁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