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“绝户”这两个字，在四合院里那就是禁忌，是不能触碰的逆鳞。尤其还是当着易中海的面说出来的。
易中海那张原本还算沉稳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搪瓷茶缸都被震得跳了起来，盖子“咣当”一声滚落在地。
“沈安！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易中海的声音都在抖，那是气急败坏，更是心虚被戳中的惊恐。
“这是全院大会，是发扬互助精神的地方，不是你造谣生事、搞封建迷信的场所！什么绝户不绝户的，你这是在破坏团结！”
沈安没被这声怒吼吓住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慢条斯理地展开手里那张纸。
“一大爷，您别急着扣帽子。是不是造谣，咱们拿数据说话。”
沈安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各位邻居，咱们先算算贾家的经济账。”
“第一笔，贾东旭工伤去世，厂里给的抚恤金。这事儿大家都知道，但具体多少，恐怕只有一大爷和贾家清楚。按照红星轧钢厂的规定，加上丧葬费和一次性补助，总共是五百块。”
五百块！
这数字一出，人群里顿时炸了锅。
这年头，五百块是什么概念？
三大爷阎埠贵一家六口人，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？这一笔钱，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！
“五百块啊！我的天，这么多？”
“我家存了十年也没存下一百块……”
邻居们交头接耳，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变了。刚才那点同情心，瞬间被这巨大的金额冲击得七零八落。
秦淮茹脸色惨白，眼泪挂在睫毛上，掉也不是，不掉也不是。她下意识地看向易中海，眼神里满是慌乱。
沈安没给她喘息的机会，接着念。
“第二笔，秦淮茹顶岗上班。虽然是学徒工，但因为有贾东旭的工龄补贴，一个月工资是二十七块五。这工资在院里不算高，但绝对不算低。比起三大爷家的人均收入，那是高出一大截。”
阎埠贵在旁边听得直点头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没错！我家老少六口，全指着我那点工资，人均才几块钱？贾家五口人，还有个能糊火柴盒的贾张氏，这日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？”
沈安笑了笑，看向阎埠贵：“三大爷账算得明白。”
随后，他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手里攥着五百块巨款，每个月有固定工资，房子是厂里分的不要钱。就这样，还天天哭穷，顿顿吃不饱？钱去哪了？”
“秦姐，我想问问，这五百块抚恤金，你是给棒梗买金子吃了，还是给贾大妈买人参养着了？”
秦淮茹身子晃了晃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，带着哭腔喊道：“沈安，你……你欺负人！那钱……那钱是留给棒梗以后娶媳妇用的，不能动！再说了，我婆婆身体不好，每个月都要吃药……”
“吃药？”
沈安冷笑一声，打断了她的表演。
“贾大妈那是老毛病，吃的是止痛片，一瓶几毛钱，能吃一个月。你别告诉我，她吃的是仙丹。”
“至于留给棒梗娶媳妇？哈，这话更有意思了。”
沈安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，您听听。人家手里握着五百块存款不动，说是留给孙子娶媳妇。然后让我们这些一个月赚二三十块、甚至十几块的人捐款，供她们一家吃喝拉撒？”
“这就是您口中的‘互助’？这就是您说的‘困难户’？”
“合着我们省吃俭用，是从牙缝里抠出钱来，帮贾家攒家底呢？”
这番话，简直就是诛心。
邻居们彻底回过味来了。
是啊！
谁家没点困难？
刘家那小子连双新鞋都穿不上，前院的老赵家一个月才吃两顿肉。大家日子都紧巴巴的，凭什么要给一个手握五百块巨款的人捐钱？
“这也太不地道了！”
“就是，我有五百块，我都能横着走！”
“易中海，这事儿你不厚道啊，你知道底细还让我们捐？”
舆论的风向瞬间调转。
刚才还觉得自己不捐款就是没良心的邻居们，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冤大头。
易中海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。
他千算万算，没算到沈安会把这笔账算得这么细，更没算到沈安敢当众把抚恤金的事儿捅出来。
这事儿在院里其实是个模糊的概念，大家都知道有钱，但不知道具体多少，时间一长也就淡了。现在被沈安这么一摆，性质完全变了。
“沈安！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