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，手里的烟卷明明灭灭，那点红光映照着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。
屋里没生炉子，冷得很。
但他心里的火，却烧得正旺。
那是急火，也是怒火。
今天下午，傻柱那一身污秽、佝偻着背推粪车的样子，像根刺一样扎在他眼窝子里。
那是谁？
那是何雨柱！
是他易中海精挑细选、培养了十几年的养老接班人！
现在倒好，不仅厨子干不成了，还成了人人喊打的“厕所所长”。
名声臭了，工资降了，这以后还怎么给他易中海养老送终？
更让他窝火的是沈安。
那个站在二楼窗口，端着茶缸子看戏的小畜生。
那眼神里的戏谑，比这冬夜的风还冷，直接钻进他骨头缝里，嘲笑着他的无能。
“老易，这么晚了还不睡？”一大妈披着棉袄出来，端了杯热水放在桌上，“别想了，柱子的事儿……那是他自己作的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易中海把烟蒂狠狠按进烟灰缸里，声音沙哑，“柱子要是倒了，咱们以后指望谁？指望贾家那个白眼狼棒梗？还是指望后院那个只知道打儿子的刘海中？”
一大妈叹了口气，没接话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很有节奏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易中海眉头一皱，冲一大妈使了个眼色。一大妈过去开了门，一股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，紧接着是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身影。
秦淮茹。
她头发有些乱，眼圈红红的，显然刚哭过。
进门先不说话，只是把门轻轻关上，然后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两只手绞着衣角。
那模样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“淮茹啊，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易中海语气缓和了一些，端起架子问道。
秦淮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一大爷，我……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的。家里……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泪顺着脸颊就往下滚，那是真哭，都不带酝酿的。
“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这几天连棒子面粥都喝不饱，刚才饿得直哭。我婆婆……我婆婆又在那骂，说我没本事，说要带着孩子去厂门口要去……”
易中海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贾张氏那个老虔婆，要是真去厂门口闹，这四合院的“先进”还要不要了？他这个一大爷的脸往哪搁？
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。”易中海摆摆手，“家里困难我知道，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。”
秦淮茹眼泪流得更凶了：“我知道，我也想办法了。可傻柱现在……那样了，我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他。一大爷，您能不能借我点棒子面？等开了支，我一定还。”
还？
易中海心里冷笑。
贾家借东西，那是肉包子打狗，从来就没还过。
他易中海是有工资，是八级钳工，但他也不是开善堂的。这几个月为了帮傻柱平事，为了接济贾家，他的养老本都动了不少。
再这么填下去，就是个无底洞。
易中海看着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。
傻柱现在名声臭了，急需一个机会挽回形象。
贾家缺钱，急需输血。
而院里，正好有个富得流油、还不知好歹的“暴发户”。
沈安。
这小子又是买收音机，又是吃红烧肉，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。如果不让他出点血，简直天理难容。
“淮茹啊，”易中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，“光靠借，救急不救穷。你这这一大家子，总不能一直指望我和柱子吧？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：“一大爷，那我……我能怎么办啊？我是真没活路了……”
“有活路。”
易中海站起身，背着手走了两步，眼神变得阴鸷起来。
“咱们院里，讲究的是互帮互助。既然贾家这么困难，大家作为邻居，怎么能袖手旁观呢？”
秦淮茹是个聪明人，一点就透。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，试探着问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让大家捐款？”
“对，捐款。”易中海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，“不仅要捐款，还要搞得隆重。这也是为了咱们院的名声，为了体现咱们大院的团结友爱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秦淮茹有些犹豫，“大家日子都不好过，能愿意吗？特别是……”
她没说名字，但易中海知道她指的是谁。
“哼，有人日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