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，从床上爬了起来。这一宿，他几乎没合眼。只要一闭眼，脑子里就是昨天全院大会上那些嘲讽的嘴脸，还有易中海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。
“晦气！”
何雨柱骂骂咧咧地穿上衣服，动作粗暴地把那件满是油烟味的大棉袄往身上一裹。那一身横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，透着一股子没处发泄的暴躁。
洗漱台前，他胡乱抹了把脸。冰凉的井水激得他打了个激灵，心里的火气不仅没压下去，反而蹿得更高了。
“等着瞧，爷们儿还是食堂大厨。只要我在食堂一天，你们这帮孙子就别想吃得痛快。”
何雨柱对着镜子里那张浮肿的脸，恶狠狠地嘀咕了一句。在他那简单的脑回路里，觉得只要到了厂里，凭着那一手谭家菜的绝活，怎么着也能翻身。杨厂长离不开他的菜，这就够了。
拎着那个空荡荡的网兜，何雨柱大步流星出了院门。
路过前院时，他特意往沈安那屋瞅了一眼，眼里满是怨毒。可惜沈安那屋门窗紧闭，连个窗帘缝都没露，让他这记眼刀像是砍在了棉花上，软绵绵的不着力。
到了红星轧钢厂门口，正是上班的高峰期。
蓝色工装的人流像是潮水一样往里涌。何雨柱挺了挺胸膛，习惯性地要把手背在身后，摆出一副大厨的派头。
往常这时候，保卫科的小干事见了他也得点头哈腰，喊一声“何师傅”。毕竟谁不想打饭的时候手别抖呢？
可今天，气氛有点不对劲。
刚走到大门口，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就迎面走了过来，面无表情，眼神冰冷，像是盯着贼一样盯着他。
“何雨柱？”领头的干事冷冷地问了一句。
“怎么着？不认识爷们儿了？”何雨柱斜着眼，语气很冲，“让开，别耽误我去食堂备菜。今儿有招待，耽误了事儿你们担待得起吗？”
那干事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：“食堂？你想多了。跟我们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两个干事一左一右，像是押送犯人一样，把他夹在中间。何雨柱刚想发飙，就看到不远处保卫科科长正背着手站在那儿，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紧紧的，目光如炬。
何雨柱瞬间怂了。
他在大院里能横，那是仗着易中海拉偏架，仗着那身蛮力。可在厂里保卫科面前，他那点蛮力就是个笑话。
一路无话。
何雨柱越走越觉得不对劲。这条路不是去办公楼的，也不是去食堂后厨的，甚至越来越偏，连路边的杂草都多了起来。
空气中，隐隐飘来一股让人作呕的氨气味。
那是旱厕特有的味道。
“到了。”
保卫科干事在一排灰扑扑的平房前停下脚步，指了指墙角放着的一堆工具：一把秃了毛的大扫把，两个用来掏粪的长柄勺，还有一辆独轮车。
“这是……”何雨柱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“这是你的新岗位。”干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袖标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——卫生员。
“厂里下了通知，何雨柱同志思想觉悟不够，作风散漫，特下放基层锻炼。从今天起，这一片公厕的卫生，就归你负责了。”
“放屁！”
何雨柱脑子“嗡”的一声炸了，脸涨成了猪肝色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“我是厨师！我是八级炊事员！你们让我扫厕所？我要见杨厂长！我要见李主任！”
他吼得声嘶力竭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这一刻，巨大的落差感几乎击碎了他的理智。昨天他还是手里掂着大勺、掌管几千人伙食的大厨，今天就成了掏大粪的？
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？这让他怎么在秦淮茹面前抬起头来？
“喊什么喊！”
干事不耐烦地掏出警棍，在手里拍了拍，“杨厂长说了，这就是对你的处分。你要是不想干，现在就滚蛋，卷铺盖走人！咱们厂最不缺的就是想进厂的人。”
“要是想干，就把袖标戴上，赶紧干活！这厕所要是有一点异味，扣你工资！”
那个“滚蛋”像是一盆冰水，兜头浇在何雨柱的头上。
他不能没工作。
在这个年代，没了工作就没了定量，没了粮本，那就真的只能去喝西北风了。而且他要是被开除了，这名声传出去，以后谁还敢用他？
何雨柱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他喘着粗气，死死盯着地上的扫把，眼眶通红。
良久。
他松开了拳头，颤抖着手接过那个红袖标，胡乱套在胳膊上。
“这就对了嘛，何师傅。”干事嗤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