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再次氤氲开来。
院子里的人还没散。
傻柱虽然灰溜溜地走了，但聋老太太还拄着拐杖站在原地。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，阴云密布，一双浑浊却偶尔透着精光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沈安。
她不甘心。
在这个四合院里，她当了这么多年的“老祖宗”，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？就连那个最爱算计的阎埠贵，在她面前也不敢大声喘气。
可今天，就在刚才，她的脸面被这个小年轻踩在了地上。
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，刚想开口再训斥两句，找回点场子。
沈安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端着茶杯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话：
“老太太，您这五保户的身份，可是街道办看您孤寡无依，又是烈属才给的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在这个安静的傍晚炸响。
聋老太太身子猛地一僵。
沈安吹了口茶气，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：“现在是什么形势，您比我清楚。傻柱刚才那行为，往小了说是行凶未遂，往大了说，那就是破坏团结，是坏分子。”
“您要是执意要给坏分子撑腰，搞这一套封建家长的做派……”
沈安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直刺老太太那张惊慌失措的脸：
“这要是让街道办知道了，您说，这‘五保户’的帽子，还戴得稳吗？搞不好，还得落个包庇罪，那是得连坐的。”
连坐。
五保户。
这两个词，精准地掐住了聋老太太的七寸。
她能在院里作威作福，靠的是什么？
一是年纪大，那是倚老卖老。
二是烈属和五保户的身份，那是政治护身符。
三是易中海和傻柱这两个打手。
现在傻柱废了，易中海不敢动。如果连那层身份都被撸了，她这后半辈子，可就真成了没人要的烂叶子了。
原本还要喷涌而出的怒火，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。
老太太也是个人精，瞬间权衡出了利弊。
跟沈安硬刚？
不行，这小子嘴太毒，而且懂政策，抓得住把柄。
她眼珠子一转，原本挺直的腰杆突然弯了下去，脸上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。
她抬起一只手，放在耳边，大声喊道：
“啊？你说什么？”
“哎哟，这风太大了，我这耳朵啊，怎么突然就听不见了？”
“中海啊！中海！”
老太太转过身，颤巍巍地冲着人群里的易中海招手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快扶我回去！我这头晕，耳朵也嗡嗡响，听不见人说话了！”
全场死寂。
紧接着，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这“战略性耳聋”，大伙儿虽然以前也见过，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觉得滑稽。
以前那是老祖宗的智慧，现在看着，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。
易中海脸色铁青，他是真觉得丢人。
但他也不能不管。
他快步走上前，扶住老太太的胳膊，低着头，一言不发地往后院走。
两人的背影，在夕阳的拉扯下，显得格外萧瑟。
“切。”
沈安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。
“听不见？刚才骂傻柱的时候，底气可足着呢。”
许大茂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，随即竖起了大拇指，一脸崇拜：“沈哥，您是真牛！这老太太的‘聋病’，居然被您两句话给治‘好’了，好到只能装听不见！”
“行了，别拍马屁了。”
沈安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，“戏看完了，该吃饭了。”
他拎起马扎，转身往屋里走去。
“大家都散了吧，各回各家，各找各妈。”
随着房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，这场大戏，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。
……
屋内。
沈安将马扎随手放在墙角，走到煤炉子前。
揭开砂锅的盖子。
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霸道地钻了出来，填满了整个屋子。
红烧肉已经炖得软烂入味，色泽红亮，肥瘦相间，汤汁浓稠得能挂住勺子。
沈安盛了一大碗白米饭，又用勺子舀了两大勺红烧肉浇在饭上。
肉汁浸润了雪白的米粒，每一颗都透着油光。
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。
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，瘦肉劲道，满口留香。
“舒坦。”
沈安眯着眼，感叹了一句。
在这个缺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