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的下班铃声一响，整个厂区顿时沸腾了。
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涌，脸上带着干了一天活后的疲惫，但也透着回家的轻松。大喇叭里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，混杂着自行车的铃铛声和人们的谈笑声，热闹得很。
厂门口，保卫科今天却显得有点不一样。
平时这个时候，保卫科的人也就站站岗，看一眼就算了。可今天，大门口多了几道身影。
许大茂缩在门卫室旁边的阴影里，双手插在袖筒里，眼睛死死盯着厂区大道。他冻得鼻头通红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兴奋，就像是闻着血腥味的狼。
在他身后不远处，李怀德李副厂长背着手，一脸严肃地站着。
李怀德旁边，是一个身材魁梧、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。这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，腰板挺得笔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这便是保卫科科长，聂卫国。
聂卫国是军转干部，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狠人。在厂里，他出了名的铁面无私，谁的面子也不给。平日里易中海那一套“尊老爱幼”、“大事化小”的理论，在他这儿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“李厂长，一定要搞这么大阵仗？”聂卫国瞥了一眼还在往外张望的许大茂，眉头微微皱了皱，“要是抓不到现行，影响不好。”
李怀德笑了笑，那笑容里藏着刀：“老聂啊，群众举报，咱们就得重视。再说了，整顿厂风厂纪，那是咱们的职责。要是没问题，那就当是例行检查嘛。”
聂卫国没再说话，只是伸手正了正帽子。
就在这时，许大茂突然转过头，压低声音喊道：“来了！李厂长，聂科长，傻柱来了！”
远处，何雨柱——也就是傻柱，正迈着那标志性的八字步，晃晃悠悠地走过来。
他今天心情不错。
中午给厂领导做了顿招待餐，那红烧鸡块做得地道，剩下的半只鸡和两个白面馒头，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手里的网兜饭盒里。
傻柱哼着京剧《定军山》的小曲儿，手里拎着那个沉甸甸的网兜，一甩一甩的。
他心里正琢磨着，待会儿回了大院，秦淮茹看见这饭盒，那双桃花眼肯定得笑成一条缝。棒梗那小子也能解解馋，到时候这小子一高兴，哪怕不喊爹，喊声叔也行啊。
至于秦淮茹那个婆婆贾张氏，傻柱压根没放在心上。给口吃的，那老虔婆也就闭嘴了。
“这一封书信来得巧，天助黄忠成功劳……”
傻柱唱得正欢，刚走到大门口，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，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傻柱！站住！”
傻柱被吓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乐了。
“哟，我当是谁呢，这不是许大茂嘛。”傻柱斜着眼，一脸的不屑，“怎么着？皮痒了？想在这儿练练？”
许大茂要是搁平时，早吓跑了。但今天，他腰杆子硬得很。
他指着傻柱，冷笑道：“傻柱，你少跟我在这儿耍横。今天我不跟你练，有人找你。”
“谁啊？天王老子找我，也得等爷们儿回家喝完酒再说。”傻柱根本没当回事，抬腿就要往外走。
“何雨柱同志。”
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傻柱脚步一顿，这声音他熟，但他没想到会在这儿听见。
他扭头一看，只见李怀德和聂卫国一前一后走了出来。
周围下班的工人们见状，纷纷停下了脚步。大家都爱看热闹，一看这架势，就知道有事儿要发生，瞬间围成了一个圈。
傻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但面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。
“哟，李厂长？聂科长？”傻柱换上一副笑脸，虽然那笑怎么看怎么假，“这大冷天的，您二位在这儿喝西北风呢？要是饿了，去食堂啊，我那儿还有点下脚料。”
李怀德没接他的话茬，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晃荡的网兜上。
“何雨柱，手里拿的什么？”李怀德明知故问。
傻柱把网兜往身后一藏，大大咧咧地说：“嗨，能有什么呀，就是点剩菜剩饭。这不，杨厂长特批的，让我带回去。您也知道，我不缺这一口，就是不想浪费粮食。”
这一套说辞，傻柱用了好几年了。
“杨厂长特批？”李怀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杨厂长批的是剩菜，不是公物。”
“这就是剩菜啊！”傻柱梗着脖子喊道，“不信您问杨厂长去！”
他想拿杨厂长压人。
要是平时，这招或许管用。但今天，李怀德既然来了，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聂卫国往前跨了一步，那股子煞气逼得傻柱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。
“是不是剩菜，打开看看就知道了。”聂卫国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