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看着秦京茹进了倒座房，那扇斑驳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。他刚想转身回屋，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。
这倒座房平时堆杂物，四处漏风，阴冷潮湿不说，关键是——它还在院里。
只要在院里，就在那帮禽兽的眼皮子底下。
沈安停下脚步，回头敲了敲门。
“沈同志？”秦京茹刚放下包袱，有些怯生生地开了门。
“拿上东西，出来。”沈安语气平淡，不容置疑。
秦京茹一愣，心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。难道沈安反悔了？还是说他也像许大茂那样，想要……
“发什么愣？这屋里全是耗子，晚上能把你耳朵咬下来。”沈安瞥了她一眼，双手插在兜里，“再去把你那介绍信揣好，带你去胡同口的招待所。”
秦京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，紧接着眼眶又是一热。
这年头，住招待所是要花钱还要介绍信的。沈安不仅没趁人之危，甚至连这破杂物间都觉得委屈了她。
“哎！哎！”秦京茹手忙脚乱地抓起包袱，跟在沈安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。
中院，贾家窗户后面。
秦淮茹的手指死死扣着窗棱，指甲泛白。她眼睁睁看着沈安带着秦京茹走出了大门，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。
如果沈安把秦京茹留在倒座房，甚至带回自己屋，她明天还能有一万种说法。
哪怕是泼脏水，也能说沈安作风不正，欺负农村姑娘。
可现在，沈安带着人去了招待所。
这是什么？
这是光明正大。
这是身正不怕影子斜。
秦淮茹只觉得浑身发冷，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她精心布局的“表妹相亲局”，赔了夫人又折兵。不仅没套住傻柱，反而让秦京茹恨上了自己，更让沈安这个“搅屎棍”看了全场的笑话。
“妈，那个乡下丫头走了？”
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，手里纳着鞋底，那双三角眼里闪着精光，“走了好！省得费咱们家的粮食。我早看那丫头片子不顺眼，长得一副狐媚子样，还想嫁进城里吃商品粮？做梦！”
秦淮茹转过身，脸色苍白得像张纸。她看着婆婆那副刻薄的嘴脸，第一次觉得如此厌烦，但她不敢发作。
“妈，京茹要是回去乱说……”
“乱说什么？谁信她个黄毛丫头！”贾张氏冷哼一声，针尖在头皮上蹭了蹭，“倒是那个沈安，那是真坏！一肚子坏水！淮茹啊，你以后可得离他远点，这小子克咱们家！”
秦淮茹苦笑。
离远点？
现在不是她想不想离远点的问题，是沈安已经成了悬在她们头顶的一把刀。
这把刀，随时会落下来。
……
深夜，十一点。
四合院的大部分灯火都熄了，只有易中海那屋还亮着昏黄的光。
屋里烟雾缭绕，呛得人嗓子发痒。
易中海坐在八仙桌主位，手里的旱烟杆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，“哒、哒、哒”，声音沉闷，像是敲在人心坎上。
傻柱坐在长条凳上，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，一脸的愤愤不平。
秦淮茹坐在下首，低着头，眼圈红肿，手里绞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手帕。
“一大爷，您倒是说句话啊！”傻柱终于忍不住了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“今儿这事儿就这么算了？您看沈安那孙子嚣张的样儿！把京茹带走不说，还指桑骂槐地损咱们！这口气我咽不下去！”
易中海缓缓吐出一口浓烟，隔着烟雾，那双平日里看似慈祥的眼睛，此刻却透着一股子阴鸷。
“柱子，急什么。”易中海的声音沙哑低沉，“躁脾气能成什么事？”
“我能不急吗？秦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！”傻柱梗着脖子，眼神往秦淮茹身上瞟，满眼的心疼，“还有那个许大茂，也不是个东西！但这沈安最可恨，他在旁边煽风点火，看热闹不嫌事大！”
易中海放下烟杆，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。
“淮茹，沈安带京茹去哪了？”
秦淮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去胡同口招待所了。刚回来，我听见动静了，沈安一个人回来的。”
易中海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滴水不漏啊。”易中海感叹了一句，“这小子，年纪轻轻，做事比我都稳。”
“稳个屁！”傻柱骂骂咧咧，“那就是个绝户命！我看他就是装！”
“装？”易中海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，“柱子，你用脑子想想。他买了自行车，买了收音机，现在家里还要翻修。这钱哪来的？这票哪来的？他在厂里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