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磕开了一粒瓜子，瓜子皮吐在手心，仁儿嚼得嘎嘣脆。
前院的风有点凉，但这并不影响他看戏的热情。
中院那边，安静了没几秒。
紧接着，一道带着哭腔和急切的女声划破了夜空。
“京茹！你这一天跑哪儿去了啊？都要急死姐了！”
是秦淮茹。
这声音，听着真切，三分焦急七分埋怨，要是不知道内情的，准得以为这是个多疼妹妹的好姐姐。
沈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，又抓了一把瓜子。
中院。
秦京茹刚跨进垂花门，就被两个人堵住了。
一个是眼圈发红、一脸憔悴的秦淮茹，另一个则是双手插兜、一脸横肉的傻柱。
傻柱今儿个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，虽然还是那身蓝布工装，但扣子扣得严实，头发也抹了水，看着稍微利索点。
可在那张显得有些着急的脸上，怎么看怎么透着股“我是大爷”的混不吝劲儿。
“京茹！”
秦淮茹几步冲上来，伸手就要去拉秦京茹的胳膊，“你这是去哪了？也不跟姐说一声，我和你柱子哥满大院找你，连胡同口都去看了好几回！”
要是换做今天早上，秦京茹这会儿肯定得愧疚得不行，觉得自己给表姐添麻烦了。
可现在？
秦京茹看着伸过来的那双手，脑子里全是沈安刚才在全聚德说的话，还有那一桌子油汪汪的烤鸭。
再看看眼前这个所谓的“好姐姐”，穿着带补丁的衣服，一脸苦相。
一股无名火，“腾”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。
秦京茹身子一侧，猛地甩开了秦淮茹的手。
动作幅度很大，带着风声。
“别碰我！”
这一嗓子，中气十足，脆生生的，直接把秦淮茹给吼懵了。
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，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，整个人愣在那儿：“京茹，你……你怎么了？我是姐啊。”
“姐？”秦京茹冷笑一声，那股子农村姑娘的泼辣劲儿终于不再藏着掖着，“你还知道你是我姐？我拿你当亲姐，你拿我当傻子耍是吧？”
旁边傻柱看不下去了。
他本来就对秦京茹这态度不爽，那是他秦姐，谁敢这么甩脸子？
“嘿！我说秦京茹，你怎么跟你姐说话呢？”傻柱往前迈了一步，梗着脖子，那股子混劲儿上来了，“你姐担心你一下午，连饭都没吃好，你这一回来就发疯，像话吗？”
他不说话还好。
这一开口，直接把秦京茹的火药桶给点炸了。
秦京茹转过头，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。
那眼神，就像是在看菜市场上一块发臭的猪肉，充满了嫌弃和鄙夷。
“你谁啊你？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？”秦京茹双手叉腰，下巴扬得老高。
傻柱一愣，指着自己鼻子：“我？我是何雨柱！是你姐给你介绍的对象！怎么着，一下午不见，连人都认不出来了？”
“我呸！”
秦京茹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，“什么对象？谁答应跟你处对象了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！”
这话太毒了。
傻柱这辈子最要面子，尤其是在大院里。
被一个农村来的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骂德行差，他那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“秦京茹！你嘴巴放干净点！我好心好意等你回来吃饭，你这是吃错药了？”
“我吃错药？我看你是想吃天鹅肉想疯了！”
秦京茹往前逼了一步，手指头差点戳到傻柱脸上，“沈同志说得对，就你这长相，看着比我爹都老，还想娶我？你今年三十好几了吧？满脸褶子跟老树皮似的，也好意思往大姑娘跟前凑？”
周围邻居家的门，吱呀吱呀地开了。
二大爷刘海中端着个搪瓷缸子出来了。
许大茂家也没动静了，估计正趴窗户上看呢。
连后院的聋老太太那屋，似乎都有了响动。
大家伙儿都爱看热闹，尤其是看傻柱的热闹。
傻柱被骂得脸红脖子粗，气得直哆嗦：“你……你嫌我老？我这是成熟！我是轧钢厂的大厨，一个月三十七块五，这院里谁不知道？”
“三十七块五很多吗？”
秦京茹冷笑，声音拔高了八度，生怕全院听不见，“你有自行车吗？你有手表吗？你有缝纫机吗？”
傻柱语塞：“我……我那是没买！我有钱！”
“有钱？有钱你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？”秦京茹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，“人家沈同志，那是干部，一个月工资比你高，家里四大件齐全，出门骑自行车，回来吃烤鸭。你呢？你就守着个破饭盒，天天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