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门口，那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摇摇晃晃，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秦淮茹站在门口，两只手揣在棉袄袖筒里，时不时跺两下脚。风一吹，她缩了缩脖子，眼睛却死死盯着胡同口。
这是她的老习惯了。
只要傻柱不上晚班，这个点儿准回来。手里拎着的那个网兜饭盒，就是贾家晚饭的荤腥来源。
这年头，谁家日子都不好过。可贾家不一样，贾家有傻柱这个“血包”。
只要秦淮茹在这儿站上一会儿，哪怕不用说话，就给个笑脸，那铝饭盒里的剩菜也就顺理成章地进了棒梗的嘴里。
“哟，淮茹，还在等柱子呢？”三大爷阎坡贵推着自行车回来了，车把上挂着一小把烂菜叶，那是他在菜市场捡的便宜货。
秦淮茹脸上立马挂起招牌式的苦笑：“三大爷，您回来了。这不是棒梗闹着要吃肉嘛，我想着问问柱子有没有剩菜。”
“啧啧，还得是柱子，咱们院里的头一份。”阎坡贵酸溜溜地说了一句，推着车进院了。
秦淮茹没理会这老算盘精的酸话，继续盯着胡同口。
终于，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。
平时傻柱走路，那是带风的。两手插兜，网兜挂在手指头上晃悠，嘴里还得哼着不知名的小调，一副“爷是御厨”的派头。
可今天，不对劲。
傻柱走得慢，背有点驼，脑袋耷拉着，像是霜打的茄子。
最关键的是，他两只手空空荡荡，那个标志性的网兜，不见了。
秦淮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可不是好兆头。
她赶紧迎上去，脸上堆起关切：“柱子，怎么今儿个这么晚？我都等你半天了。”
傻柱听见声音，抬起头。
路灯下，他那张老脸满是晦气，眼圈还有点发黑。
“秦姐啊。”傻柱声音发哑，也没了平时的热乎劲，“外头冷，你回吧。”
说完，他迈步就要往里走。
秦淮茹哪能放他走？她一把拽住傻柱的袖子，眼神往他手上瞟：“柱子，今儿……没带菜回来？”
这一问，像是踩了傻柱的尾巴。
傻柱停下脚步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：“别提了！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！”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秦淮茹心里发慌，这长期饭票可不能出问题。
“那个沈安，真他娘的孙子！”傻柱咬着后槽牙，恨恨地说，“今儿广播你也听见了吧？通报批评！杨厂长发了火，把我弄到车间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这事儿，一大爷不是去求情了吗？”秦淮茹急切地问。
“求个屁的情！”傻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一大爷都被训得跟孙子似的。我现在不仅是下车间，工资还降了一级，奖金全扣！最要命的是，车间主任盯着我，那是严防死守啊，别说带剩菜了，我连食堂后门都进不去！”
秦淮茹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降工资、扣奖金、没剩菜。
这三连击，简直是要了贾家的命。
她松开抓着傻柱袖子的手，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。
没剩菜，棒梗吃什么？没奖金，以后怎么找借口借钱？
“那……那以后都不能带了？”秦淮茹不死心地问了一句。
“带个屁！我现在就是个搬运工！”傻柱也是一肚子委屈，看着秦淮茹那失望的眼神，他心里也不好受，硬着头皮说，“秦姐，你别急，等这阵风头过了，我想法子……”
“行了柱子，你也累了一天了，赶紧回去歇着吧。”
秦淮茹打断了他的话。
语气虽然还算温柔，但明显冷淡了不少。
傻柱这会儿心烦意乱，也没听出来，叹了口气，垂头丧气地进了院子。
看着傻柱那落魄的背影，秦淮茹站在冷风里，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。
那股子温柔劲儿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嫌弃和算计。
“废物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，转身进了院。
……
贾家屋里，炉火烧得不旺，屋里透着一股子酸菜味。
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，手里纳着鞋底，那双三角眼时不时往门口瞟。
棒梗趴在桌子上，把筷子敲得叮当响：“妈怎么还不回来？我要吃肉！傻柱的饭盒呢？”
“敲什么敲！那是你要饭的碗啊？”贾张氏骂了一句，又哄道，“乖孙，再等等，你妈肯定拿肉回来了。傻柱那个傻子，哪次敢不给？”
正说着，门帘子一掀，秦淮茹进来了。
两手空空。
贾张氏那双眼立马就瞪圆了，像是探照灯一样在秦淮茹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