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刚关上，外头的风声就被隔绝了。
屋里静得吓人。
易中海没说话，背着手走到桌边，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。但他没喝，只是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顿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傻柱心里一哆嗦，缩了缩脖子。
他在外头那是混不吝，但在这一大爷面前，就像老鼠见了猫，特别是刚惹了祸的时候。
“一大爷，您别生气啊。”傻柱赔着笑脸，凑过去，“今儿这事儿，我有苦衷。”
易中海转过身，那张平时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脸，此刻板得像块铁板。
“苦衷？”易中海冷哼一声，“你的苦衷就是为了个寡妇，把自个儿名声往泥里踩？何雨柱，你是个厨子，以后要是背个偷鸡贼的名声，厂里怎么看你？街坊邻居怎么看你？”
傻柱挠挠头，一脸不在乎：“身正不怕影子斜，我没偷就是没偷。再说了，那不是为了帮秦姐……”
“住嘴！”
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。
“秦淮茹那是贾家的人！你姓何！你帮她？你拿什么帮？拿你的名声，还是拿我的养老钱？”
提到钱，傻柱蔫了。
十块钱啊。
在这个年头，那是一笔巨款。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，这一下子就去了四分之一还多。
“一大爷，这钱算我借您的。”傻柱低着头，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，“发了工资我就还。”
易中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眼神闪烁。
他叹了口气，语气突然软了下来，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。
“柱子啊，不是一大爷心疼钱。这一大妈身体不好，常年吃药，我这攒点钱容易吗？那是留着防老，留着救命的。”
这一手感情牌，打得傻柱心里酸溜溜的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您不容易。”傻柱赶紧表态。
易中海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，又摸出一支钢笔。
“亲兄弟明算账，虽然咱爷俩关系近，但这规矩不能坏。”易中海把纸笔往傻柱面前一推，“写个欠条吧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。
写欠条？
以前借钱，那都是口头一说，一大爷什么时候这么较真过？
“怎么？不愿意？”易中海眼皮一抬。
“没没没，应该的。”傻柱哪敢说个不字，抓起笔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欠条。
易中海拿起欠条，吹了吹未干的墨迹，小心翼翼地夹进本子里，收好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又恢复了那副语重心长的长辈模样。
“柱子，你也别怪一大爷狠心。这钱让你还，是让你长个记性。以后做事动动脑子，别让人当枪使了还在那乐。”
易中海走过来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，手劲挺大。
“咱们院里，也就咱爷俩能交心。将来我和你一大妈老了，动弹不得了，还不都指望你？你要是立不起来，总是这么冲动，让我们怎么放心？”
这话听着暖心，细琢磨却全是套子。
这是把傻柱往“养老继承人”的架子上赶，还得让他心甘情愿地戴上嚼子。
傻柱听得眼圈有点红，重重地点头：“一大爷您放心，以后您二老的养老送终，我傻柱包了！谁要是敢对您不好，我大耳刮子抽他！”
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行了，也不早了，回去歇着吧。以后离许大茂远点，也……少跟贾家掺和太深，得有个度。”
傻柱晕晕乎乎地出了门。
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激灵。
摸摸口袋，比脸都干净。
背了十块钱的债，还得了个偷鸡贼的嫌疑，最后就换来一大爷几句“掏心窝子”的话。
怎么想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他脑子直，转不过那个弯来。
回到自个儿屋里，傻柱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这一夜，他做梦都是易中海那张严肃的脸，还有秦淮茹那一双泪汪汪的桃花眼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。
冬天的四合院，清晨总是透着一股子清冷。
天刚蒙蒙亮，各家各户就开始有了动静。倒尿盆的，生火做饭的，咳嗽声，开门声，混成一片。
傻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来了。
饿。
昨晚上一折腾，晚饭都没吃踏实。现在肚子里空荡荡的，咕噜咕噜直叫唤。
他摸了摸米缸，见底了。
“晦气！”
傻柱骂了一句，抓起脸盆毛巾，推门出去洗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