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班那会儿天还擦亮，等大伙儿端着饭碗凑到中院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四合院里灯火通明。
中院正当间，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又摆了出来。
一大爷易中海稳坐C位，手里捧着那个标志性的搪瓷茶缸，脸上看不出喜怒。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，一脸兴奋，那架势比厂长开会还足。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，眼神在桌上的瓜子盘里转悠，琢磨着待会儿怎么顺走一把。
沈安来得不早不晚。
他回屋搬了个马扎，特意找了个避风的墙根坐下。
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，是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，个大饱满，那香味儿，还没嗑就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“咔嚓。”
第一声瓜子壳碎裂的声音，像是给这场大戏拉开了帷幕。
许大茂站在场中央，气得脸红脖子粗。
“大伙儿都评评理！”
许大茂指着自家门口那空荡荡的鸡笼子，声音尖锐：“我下乡放电影，那是公社送的慰问品！老母鸡！正下蛋呢！我就出门一会儿功夫，没了！”
他猛地一转身，手指头差点戳到傻柱鼻子上。
“傻柱！你敢说不是你偷的？”
傻柱坐在长条凳上，二郎腿翘得老高，甚至还抖了两下。
他斜眼瞅着许大茂，一脸的不屑：“许大茂，你那只眼看见爷偷你鸡了？怎么着，你家鸡丢了就赖我？那我要是丢了媳妇，是不是得赖你啊？”
“哄——”
周围邻居一阵哄笑。
许大茂气得浑身哆嗦：“你放屁！刚才我在你屋里闻见味儿了！鸡汤味儿！你平时舍得买鸡吃？肯定是我那只！”
“我是厨子，我想吃鸡还得跟你汇报？”傻柱翻了个白眼，“再说了，我那是......”
傻柱刚想说那是他在厂里顺的半只鸡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这事儿也不能摆在台面上说。
偷公家的东西，那罪名也不小。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，沈安慢悠悠地吐出一片瓜子皮。
“咔嚓。”
声音清脆。
他也不看场中，就像是自言自语，声音却正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。
“这年头，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可不便宜。要是真是偷的，那性质可就变了，算是盗窃公私财物吧？这要送派出所，少说得关个十天半个月。”
这话一出，全场骤然一静。
派出所。
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，威慑力那是相当大。
一直没说话的一大爷易中海，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后方。
秦淮茹站在阴影里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，脸色煞白。
易中海是个人精。
他在院里住了几十年，谁什么德行他最清楚。
傻柱虽然浑，但这种偷鸡摸狗的小事儿，他不屑干。真要干，他能当着许大茂的面炖了，还能让你闻见味儿？
再看秦淮茹那慌乱的眼神，还有棒梗那小子躲在屋里死活不出来的样儿。
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鸡，八成是棒梗偷的。
要是真报了警，棒梗这辈子就毁了，秦淮茹这一家子孤儿寡母的，以后还怎么活？
更重要的是，这院里的“先进集体”荣誉，他易中海的养老大计，都得泡汤。
不行。
这事儿不能闹大，更不能报警。
必须得有人扛下来。
易中海咳嗽了一声，放下了茶缸：“沈安，别乱说话，咱们这是大院内部矛盾，尽量内部解决。”
说完，他那双深沉的眼睛，看向了傻柱。
那意思很明显：柱子，这事儿你看咋办？
傻柱虽然混不吝，但不是真傻。
他也看出来了。
刚才沈安那一嗓子“派出所”，把秦淮茹吓得身子都晃了一下。
傻柱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
难道......真是棒梗？
他扭头看向秦淮茹。
这一看，傻柱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了。
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，昏黄的路灯光打在她半边侧脸上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，显得身形单薄又惹人怜爱。
此时，她正看着傻柱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。
眼眶微红，含着一汪秋水，欲语还休。
三分是受了惊吓的委屈，像是无助的小鹿。
三分是走投无路的求助，仿佛傻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剩下四分，是满满的信任。
那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