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有点凉，刺骨。
但他的心挺热乎。
刚才许大茂临走前吐的那几句真言，还在他脑子里转悠。
这小子酒量不行，嘴还没把门的。
几杯二锅头下肚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。
“兄弟，哥哥跟你交个底。”
刚才许大茂那张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脸，又浮现在沈安眼前。
他喷着酒气，眼神迷离却透着股狠劲：“傻柱那孙子，仗着有一把子力气，还有那个易中海护着，在院里横行霸道。哼，那是秋后的蚂蚱，蹦跶不了几天了！”
沈安当时只是笑，给他倒酒：“大茂哥，这话怎么说？傻柱可是厂里的大厨，李副厂长都得高看一眼。”
这一激，许大茂更来劲了。
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压低了嗓门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大厨？屁！那就是个做饭的。李副厂长那人，我摸得透透的。只要我把这批下乡带回来的‘山货’送上去，再给他整点那个……”
许大茂做了个猥琐的手势，嘿嘿直笑：“只要把李副厂长伺候舒服了，我在宣传科提干那是板上钉钉的事。到时候，我手里有了权，第一件事就是查食堂的账！傻柱平时没少往家里顺东西吧？只要抓住一次，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，直接把他那身厨子皮给扒了！”
沈安把洗好的碗一个个码进柜子里。
这许大茂，心够黑的。
不仅想往上爬，还想把傻柱往死里整。
在这个年代，偷拿公家东西，那可是严重的作风问题，搞不好是要蹲篱笆子的。
不过，这也正是沈安想看到的。
这院里越乱，这水越浑，他才越好在中间左右逢源，两头通吃。
许大茂把他当心腹，傻柱把他当好邻居。
这两把刀，最后都会握在他沈安手里。
收拾完灶台，沈安擦了擦手。
屋里的煤炉子火苗正旺，映得墙壁暖烘烘的。
他躺在床上，双手枕在脑后。
许大茂的计划虽然毒，但变数也大。
傻柱虽然混，但也不是一点脑子没有，况且还有个老谋深算的易中海，和一个吸血成性的秦淮茹。
这三方势力纠缠在一起，就像一团乱麻。
而明天，这团乱麻就要被扯开一个口子了。
沈安闭上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那只鸡，应该已经不在笼子里了吧？
……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清晨，冬日的阳光稀稀拉拉地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。
天儿冷得邪乎。
昨晚那点风雪虽然停了，但地上的冰碴子还在。
沈安起了个大早。
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，到了这个年代也没丢。
推开门，一股清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，瞬间让人精神一振。
他伸了个懒腰，浑身骨节噼啪作响。
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。
三大爷阎书斋正在前院摆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，说是摆弄，其实就是拿着个破茶缸子给那些枯枝败叶浇点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估摸着是在算计这水费又省了多少。
中院那边，秦淮茹正端着一大盆衣服在水池边搓洗。
那双手冻得通红，时不时还得放在嘴边哈口热气。
这女人，确实能干。
也确实能装。
沈安没往中院凑，就在自家门口活动着手脚。
就在这时，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那声音，凄厉，高亢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。
直接划破了四合院清晨的宁静。
“哪个杀千刀的！偷了我的鸡！！！”
沈安动作一顿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大戏，开场了。
……
后院，许大茂家门口。
许大茂披着那件半旧的棉袄，头发乱得像个鸡窝，一脸的宿醉未醒。
他本来睡得正香，是被尿给憋醒的。
迷迷糊糊推开门，习惯性地往自家鸡笼那儿瞥了一眼。
这一瞥不要紧，直接把他给吓醒了。
鸡笼门大开着。
里面原本养着的两只老母鸡，现在就剩下一只了！
那只最肥、最能下蛋的老母鸡，不见了！
许大茂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看花了。
走近一看，确实没了。
地上还散落着几根鸡毛。
那一瞬间，许大茂脑子里的酒精全化成了怒火。
“娥子！娥子！快出来！”
许大茂扯着嗓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