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个大晴天，冬日的日头虽然没什么温度，但照在身上亮堂堂的，让人心情不错。
沈安起了个早，神清气爽地去上班。
这一整天，轧钢厂里可是热闹非凡。
傻柱被撤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还没到中午饭点，就传遍了整个厂区。
从威风凛凛的大厨，变成了后厨切菜的杂工。
这落差，简直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。
食堂打饭的窗口前，工人们议论纷纷。
傻柱黑着一张脸，站在案板前头，手里的菜刀剁得震天响，那架势不像是在切白菜，倒像是在剁仇人的脑袋。
刘岚在旁边看得直撇嘴，也不敢触霉头，只能躲远点。
沈安在宣传科喝着茶，听着周围同事的八卦，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钝刀子割肉，才最疼。
……
下了班，四合院。
夕阳西下，胡同里飘着煤球炉子的烟火气。
沈安前脚刚进院子，后脚就听见了一阵清脆急促的自行车铃声。
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”
这铃声按得那叫一个欢快，透着股子趾高气昂的劲儿。
紧接着，一道瘦长的身影骑着自行车冲进了前院。
车把上挂着两只芦花老母鸡，咯咯哒地叫唤着，后座上绑着两大包鼓鼓囊囊的山货，车轱辘都压瘪了一圈。
来人正是许大茂。
这小子刚从红星公社放电影回来，满面红光，小分头梳得油光锃亮，两撇小胡子随着嘴角的笑意一抖一抖的。
“哟，三大妈，择菜呢？”
许大茂一只脚撑着地，得意洋洋地冲正在水池边洗菜的三大妈打招呼。
三大妈一抬头，看见那两只肥硕的老母鸡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哎哟，大茂回来啦？这次下乡收获不小啊！”
“嗨，也就那样！”许大茂故作谦虚地摆摆手，声音却提得老高，“公社李书记非要送，我不收都不行！说是感谢我给社员们送去了精神食粮，拦都拦不住，太热情了！”
这时候，前院也没几个人。
许大茂推着车往里走，刚过垂花门，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。
往常这时候，傻柱那屋里早该飘出菜香味儿了，就算没有菜香，也能听见傻柱哼哼唧唧的小曲儿。
或者是贾家那几个孩子吵闹的声音。
可今天，中院静悄悄的。
那股子压抑劲儿，跟刚办完丧事似的。
许大茂眼珠子骨碌一转，正好撞见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从后院溜达过来。
“二大爷，吃了没？”许大茂笑嘻嘻地递过去一根烟。
刘海中接过烟，夹在耳朵上，看了一眼许大茂车上的东西，点了点头：“大茂啊，这一趟油水挺足。”
“那是，凭本事吃饭嘛。”许大茂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问道，“二大爷，这院里怎么回事？感觉怪怪的。傻柱那屋怎么没动静？”
一提这个，刘海中来了精神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那张胖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神秘表情。
“你还不知道吧？出大事了！”
“什么大事？”许大茂眼睛亮了。
“傻柱，栽了！”刘海中比划了一个切菜的手势，“昨儿晚上闹了一宿，把老阎的自行车给拆了，赔了三十块钱。今天厂里通报刚下来，大厨给撤了，以后啊，就是个切菜工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许大茂惊呼一声，紧接着，那张马脸瞬间绽放开来，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。
“切菜工？赔钱？哈哈哈！”
这一声笑，那是发自肺腑，畅快淋漓。
“哎哟喂，苍天有眼啊！这孙子也有今天！”
许大茂激动得差点连车都不扶了。
他和傻柱斗了这么多年，除了偶尔占点嘴上便宜，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傻柱按在地上摩擦。
今儿个听到这种天大的好消息，简直比他在乡下搞破鞋还要爽快！
“谢了二大爷！回头请您喝酒！”
许大茂推起自行车，那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。
他本来是要直接回后院的，但这会儿，他改变主意了。
不去傻柱门口转两圈，这心里头不通达啊！
许大茂特意绕了个弯，推着车直奔傻柱家门口。
此时，何雨柱正坐在屋里喝闷酒。
桌上一盘花生米，一瓶二锅头，屋里没生火，冷锅冷灶的，显得格外凄凉。
今天在厂里受了一肚子气，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帮厨，今天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那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