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气氛太怪了。
一边是穿着油腻工装、满脸通红却眼神躲闪的何雨柱，一边是气定神闲、端着茶杯看戏的沈安，旁边还站着个眼神飘忽的三大爷阎埠贵。
再加上沈安刚才那句意有所指的“土特产”。
她又不傻。
这何雨柱托人办事，送了礼，结果这中间人压根没传话，反而还在中间设卡子。
这种烂糟事儿，她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，最是看不惯，也最不想掺和。
“那个……何师傅。”
冉秋叶往后退了一步，礼貌地笑了笑，但这笑容里透着明显的疏离：“棒梗的学费既然交上了，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。至于其他的，我觉得咱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，但我现在确实还得回学校备课。”
何雨柱一听急了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，想伸手拦，又不敢：“别介啊冉老师，这……这刚哪儿跟哪儿啊？我这还有好多话没说呢！”
“不必了。”
冉秋叶摇摇头，眼神扫过阎埠贵，最后落在沈安身上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，转身推着自行车就走。
那背影，走得叫一个干脆利落。
连头都没回。
何雨柱傻眼了。
他那只还沾着葱花味儿的手僵在半空，像个被定住的木头桩子。
前院的风一吹，凉飕飕的。
沈安坐在小马扎上，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，悠悠地叹了口气：“可惜了，多好的老师啊，知书达理的。柱子哥，你说这要是没人从中作梗，没准儿还能聊两句呢。”
这一声叹息，就像是火星子掉进了油桶里。
何雨柱猛地转过头。
那一双牛眼瞪得溜圆，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，死死盯着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阎埠贵。
女神走了。
面子丢了。
这口气，总得有个地儿出。
“阎老抠！”
何雨柱这一嗓子，吼得前院的树叶子都震下来两片。
阎埠贵吓得一哆嗦，眼镜差点掉地上，扶着眼镜腿儿强装镇定：“柱子，你……你大呼小叫什么？像什么话！我是你三大爷！”
“三大爷？”
何雨柱冷笑一声，把围裙一把扯下来摔在地上，大步流星地走过去：“你还知道你是我三大爷？我问你，那些土特产呢？那些山货呢？都喂了狗了？”
阎埠贵往后缩了缩，背靠着自家的门框，还在嘴硬：“什么喂狗？你怎么说话呢？那叫……那叫人情往来！再说了，我那是帮你把关！冉老师那是书香门第，能随便介绍给你这么个厨子吗？我不得先考察考察？”
“考察？”
何雨柱气乐了，撸起袖子：“合着您考察的结果，就是当着人家的面说我是傻柱？就是收了我的礼，连个屁都不放一个？”
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，纷纷探出头来。
三大妈在屋里听见动静，也不敢出来，只能扒着窗户缝往外看。
阎埠贵见人多了，觉得面子上挂不住，梗着脖子说道：“柱子，你要这么算账，那咱们就得好好算算了。我帮你去学校打听情况，不需要跑腿费？我帮你分析冉老师的性格，不需要咨询费？那些土特产，顶多也就抵个咨询费！”
说着，这老头居然习惯性地想去摸算盘。
沈安在旁边听得直乐。
这阎埠贵，真是算计到骨子里了，这时候还敢提咨询费。
果然。
何雨柱听完这话，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。
“咨询费是吧？跑腿费是吧？”
何雨柱点点头，脸上露出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儿：“成，三大爷，您是文化人，我不打您，打老人那是缺德。但我何雨柱也不是泥捏的！”
说完，他猛地转身，目光锁定了阎埠贵停在门口的那辆自行车。
那是阎埠贵的命根子。
每天擦得锃亮，那是除了老婆孩子之外最亲的东西。
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傻柱！你要干什么！”
何雨柱根本不搭理他，冲过去，一把抓住自行车的前车把，另一只手扣住车轱辘上的螺丝帽。
他是厨子。
天天颠大勺，手上的劲儿大得吓人。
再加上这会儿怒火攻心，那劲头更是使得十足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也不用扳手，硬是靠着一股子蛮力，把那稍微有点松动的螺丝给拧得吱吱作响。
“你住手！那是我的车！”阎埠贵尖叫着扑过来。
何雨柱肩膀一顶，直接把瘦弱的阎埠贵顶了个屁墩儿。
紧接着，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一把平时修灶台用的活口扳手——这玩意儿他随身带着防身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