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这时候，傻柱那是人群里最显眼的一个。
走起路来带风，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网兜，里面装着两三个铝饭盒，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。那是他的勋章，也是他在四合院里挺直腰杆的底气。
可今天，傻柱蔫了。
他混在人堆里，脑袋耷拉着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，肩膀垮得像挑了一天大粪。
那网兜，没了。
胳膊酸得要命。一下午剁了几百斤土豆，手腕子都在发抖。别说带剩菜了，连后厨的灶台边都没摸着，就被刘岚像是防贼一样盯着。
出了厂门，冷风一吹，傻柱缩了缩脖子。
想到秦淮茹那双水汪汪的期盼眼神，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。这让他怎么交代？
……
四合院，前院。
天色刚擦黑，各家各户都起了炊烟。
秦淮茹早就守在中院的水槽边上了。
手里拿着两件早就洗得发白的衣服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搓着。眼神却时不时往垂花门那边瞟。
她算着时间呢。
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槐花和小当也馋肉。家里那点棒子面，哪够填饱这一窝人的肚子？全指望傻柱那饭盒里的油水了。
“今儿个怎么这么慢？”秦淮茹嘀咕了一句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正念叨着，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院子。
秦淮茹眼睛一亮，脸上立马堆起那招牌式的笑容，温柔又带点媚意，刚想迎上去接过网兜，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傻柱两手空空。
别说饭盒了，连根葱都没有。
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了一半，看上去有点滑稽。她不死心，目光又在傻柱身后扫了一圈，确定没藏着东西。
“柱子，回来啦？”秦淮茹的声音虽然还软，但那股子热乎劲儿，明显降了好几度。
傻柱叹了口气，停下脚：“嗯，秦姐，洗衣服呢？”
“啊，洗着呢。”秦淮茹把湿手往身后藏了藏，试探着问，“今儿……食堂没剩菜？”
这要是往常，傻柱早就大包大揽地吹上了，说什么领导没吃完，特意留的好肉。
可今天，傻柱脸上臊得慌。
“别提了。”傻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倒霉催的。被李副厂长抓了小辫子，给撤了职。现在发配去切菜了，以后……怕是都没得带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秦淮茹这一声惊呼没压住，调门有点高。
周围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。
秦淮茹赶紧收敛神色，但眼里的失望怎么也藏不住。那眼神，就像是看着一张作废的彩票。
撤职？切菜？
那就是说，长期饭票作废了？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啊。”秦淮茹语气里的关心淡了，多了几分埋怨，“那你以后工资呢？等级降没降？”
“降了。办事员待遇，还得扣三个月工资。”傻柱越说越没底气，不敢看秦淮茹的眼睛。
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
这哪是降职，这是要了贾家的命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迅速权衡利弊。既然没饭盒，也没钱，那这会儿跟傻柱废话就是浪费时间。家里那老虔婆还等着吃饭呢。
“那你……赶紧回去歇着吧，累一天了。”
秦淮茹说完，转身端起脸盆就走。
那转身的动作，干脆利落，不带一丝留恋。
傻柱愣在原地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吃了一嘴冷风。
“哎……”
他看着秦淮茹扭着腰肢进了贾家屋门，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。心里那个凉啊，比这冬天的风还刺骨。
……
贾家屋内。
那盏昏黄的灯泡吊在房梁上，照着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。
桌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，一碟切得极细的咸菜丝，还有一盆清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。
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，手里拿着筷子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。
棒梗坐在桌边，拿着筷子敲碗：“妈怎么还不回来啊？饿死我了！我要吃肉！傻柱叔今天带红烧肉没有？”
“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！”贾张氏骂了一句孙子，但语气并不重，转头又骂秦淮茹，“这个丧门星，拿个饭盒磨磨蹭蹭的，是不是自个儿在外面偷吃呢？”
门帘一掀。
秦淮茹端着脸盆进来了，脸色难看得很。
贾张氏脖子伸得老长，往秦淮茹身后看。
没人。
再看秦淮茹手里。
空的。
“饭盒呢？”贾张氏脸上的肥肉一抖，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