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哆嗦了两下，看着棒梗那张蓝幽幽的脸，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。
刚才他还信誓旦旦说是野猫野狗，现在这只“野猫”不仅长了两条腿，还顶着贾家宝贝孙子的脸。
这也太打脸了。
“哎哟！我的乖孙子哎！”
一声尖锐的嚎叫打破了死寂。
贾张氏刚才也被那诡异的蓝光吓了一跳，但这会儿回过神来，第一反应不是害臊，而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了出来。
她一把搂住棒梗，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向沈安，唾沫星子横飞：
“沈安！你个杀千刀的绝户！你这是给煤球下了毒啊！你看把我乖孙子的脸弄成什么样了？这是要毁容啊！我不活了，你也别想活！”
说着，她张牙舞爪就要往沈安身上扑。
周围邻居吓得连连后退。
这老虔婆撒起泼来，那可是四合院一霸，谁沾上谁倒霉。
沈安却连躲都没躲，只是站在原地，冷冷地看着冲过来的贾张氏，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句：
“贾张氏，这可是特种防盗粉，沾上一点就很难洗掉。你要是再往我身上扑，沾一身这玩意儿，回头我也给你照照，让大伙看看咱们院里是不是出了个老妖怪？”
贾张氏的脚步骤然刹住。
她看着棒梗那张鬼一样的脸，心里也发怵。
这蓝光看着太邪乎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陷害！”贾张氏指着沈安，手指头都在抖，“你故意在煤上动手脚，就是想坑我们家棒梗！你安的什么心啊！”
“陷害？”
沈安乐了。
他也不急着辩解，而是慢悠悠地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折叠马扎，“哗啦”一声撑开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这架势，真就像是在看大戏。
“贾张氏，咱们得讲理。这煤球是我的私有财产，放在我自己家门口的煤棚里。我又没请棒梗去拿，更没求着他去偷。怎么着，小偷进门被捕鼠夹夹了手，还得怪主人家买的夹子太结实？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低笑。
许大茂在后头幸灾乐祸地接茬：“就是啊，这那是陷害，这叫愿者上钩。”
秦淮茹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她看着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，又看了看满脸荧光、吓得瑟瑟发抖的棒梗，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这眼泪说来就来，比水龙头还快。
她几步走到易中海身边，带着哭腔哀求道：“一大爷，您给评评理。棒梗他……他还是个孩子啊。他就是贪玩，看见沈安家煤棚没锁，想拿两块玩玩，真不是偷东西。沈安把孩子弄成这样，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啊？”
这招“以退为进”，秦淮茹用得炉火纯青。
避重就轻，把偷煤说成贪玩，把受害者说成加害者。
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这时候必须得把水搅浑，不然他在院里的威信就全完了。
他背着手，眉头紧锁，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，沉声说道：
“沈安啊，这事儿呢，确实是棒梗不对。但他毕竟是个孩子，不懂事。咱们做大人的，跟个孩子计较什么？你看把孩子吓得，这脸上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，也算是受了教训了。”
说到这，易中海顿了顿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：
“都是街坊邻居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，让淮茹把煤给你送回去，再让你道个歉，这事儿就翻篇了。咱们四合院是先进集体，闹大了对谁都不好。”
好一个“翻篇”。
好一个“先进集体”。
这就是易中海的惯用套路，拿大帽子压人，拿道德绑架人。
沈安坐在马扎上，翘起了二郎腿，看着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一大爷，您这和稀泥的手艺，真是越来越精湛了。”
沈安拍了拍手，语气虽然带着笑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：
“孩子？不懂事？棒梗今年虚岁都十三了吧？在旧社会都能娶媳妇了。这会儿跟我说他是孩子？”
他指了指棒梗那双发光的手：
“这一车煤，少说也有几百斤。他一个人搬得动吗？这分明是惯犯，是团伙作案。刚才我看贾张氏指甲缝里也亮晶晶的，要不我也拿灯给您老照照？”
贾张氏吓得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，眼神躲闪。
沈安收起笑容，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：
“而且，一大爷，您可能不识货。我这煤上撒的，可不是一般的荧光粉。这是工业用的特种防盗追踪粉，只有保卫科才有。这玩意儿死贵死贵，一克就要好几块钱。为了抓这个贼，我可是下了血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