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，仿佛身后有狗撵着。
沈安也没穷追猛打。
日子长着呢，钝刀子割肉才疼。
第二天是个大晴天。
红星轧钢厂的喇叭里放着激昂的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，工友们脚步匆匆。沈安这一天过得挺滋润，车间里的活儿顺手，食堂的馒头也比往常宣软。
下了班，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，慢悠悠地往回晃。
胡同口的大槐树底下，几个大爷正下棋，看见沈安都乐呵呵打招呼。沈安也笑着回应，脚下一蹬，车轮子转得飞快。
刚进四合院的大门，前轮还没压过门槛石，一股子不对劲的气氛就扑面而来。
平时这时候，前院该是阎埠贵拿着喷壶浇花，顺便算计谁家那点烂菜叶子的时候。
可今天，前院静悄悄的。
三大爷家房门紧闭，连那盆宝贝疙瘩似的君子兰都没摆出来。
沈安挑了挑眉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。
穿过垂花门，进了中院。
好家伙，阵仗不小。
院子正中央，刘海中背着手，挺着那个标志性的将军肚，一脸严肃地站在那儿。他身旁，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像两个哼哈二将，抱着胳膊，眼神不善地盯着门口。
这架势，不像是在纳凉，倒像是在设卡。
周围几家住户的门帘子都掀开一条缝，那是等着看戏的眼睛。
沈安没下车，单脚撑地，一脸诧异：“二大爷，这是练哪门子功呢？站这么直，也不怕闪了腰。”
刘海中没理会沈安的调侃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拿出了他在厂里都没机会摆的官威。
“沈安，你给我站住。”
声音洪亮，中气十足，显然是憋了一整天。
沈安乐了：“二大爷，我这不站着呢吗？有何贵干？”
刘海中往前迈了一步，眼神像是在审视阶级敌人。
“接到群众举报，有人反映你生活作风奢靡，物资来源不明，涉嫌投机倒把！”
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。
在这个年代，“投机倒把”这四个字，那就是一座山。真要坐实了，轻则丢工作，重则进去吃牢饭。
院子里本来躲着看热闹的人，一听这四个字，哗啦一下全出来了。
傻柱手里还拎着炒勺，秦淮茹抱着那一盆永远洗不完的衣服，贾张氏那张三角眼更是瞪得溜圆。
甚至连平时躲在后院不出声的许大茂，也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，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。
易中海背着手，站在人群最后面。他没说话，也没上前阻拦，那双老眼半眯着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沈安扫视了一圈。
好啊，人都齐了。
这就不用一个个去请了。
他也不慌，慢条斯理地把自行车停好，扎稳了车梯子。
然后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他从车后座解下来那个随身携带的折叠马扎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马扎在院子中央支开了。
沈安一屁股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甚至还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瓜子，磕了一颗。
“呸。”
瓜子皮吐在地上。
“二大爷，您接着编，我听着呢。”
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，把刘海中气得够呛。
他本以为沈安会慌，会求饶，或者至少会色厉内荏地辩解。
这一坐，倒是把他整不会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态度！”刘海中指着沈安的手指头都在哆嗦，“严肃点！这是突击检查！”
沈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，懒洋洋地说：“查呗。身正不怕影子斜。不过二大爷，咱丑话说在前头，要是查不出什么来，您这属于诬陷好人，这罪名也不小吧？”
刘海中冷笑一声。
诬陷？
他今天可是有备而来。
“少废话！”刘海中一挥手，对着两个儿子喝道，“光天，光福，给我查！重点查他的车斗，还有那个挎包！”
刘家两兄弟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昨天被沈安那一桌子罐头震住了，回家后越想越憋屈。今天老爹发话，这可是报仇的好机会。
两人如狼似虎地扑向沈安的自行车。
挎包被粗暴地扯开，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。
一个铝饭盒，空的。
一件工装外套，旧的。
一本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，书角都磨卷了。
除了这些，连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