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着两个大黑眼圈，跟让人打了一拳似的。
这一宿，他净做梦了。
一会儿梦见那条红烧鱼长了翅膀飞了，一会儿梦见沈安端着鱼汤往王大爷嘴里灌，就是不给他喝。
心疼。
肝疼。
哪哪都疼。
阎埠贵披着那是补丁摞补丁的棉袄，趿拉着鞋出了屋。
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
但他心里的那股子火，却是越烧越旺。
凭什么啊？
一个小年轻，刚进厂没几年，日子过得比他这个教书育人的老师还滋润？
正琢磨着，前院倒座房的门开了。
沈安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。
手里端着脸盆，肩上搭着毛巾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，那叫一个惬意。
看着沈安那张红光满面的脸，阎埠贵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这小子，昨晚肯定吃独食吃爽了！
“呦，三大爷，起这么早？”
沈安看见阎埠贵，笑着打了个招呼。
那笑容，在阎埠贵眼里，怎么看怎么刺眼。
“嗯，早。”
阎埠贵从鼻孔里哼出一声，拿着牙刷的手都有点哆嗦。
他为了省钱，牙膏每次就挤绿豆大那么一点，刷起来满嘴都是那股子生涩味儿。
再看沈安，挤牙膏跟不要钱似的，那是长长的一条。
败家子！
这就是个败家子！
阎埠贵心里骂着，眼珠子却骨碌碌转了起来。
沈安洗漱完，也没搭理在那儿生闷气的阎埠贵，回屋换了工装，推着自行车就准备上班。
看着沈安远去的背影，阎埠贵把漱口水往地上一吐。
“呸！”
他没急着回屋，而是站在门口，像是个站岗的哨兵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没过多久，后院传来了动静。
刘海中背着手，迈着八字步，挺着那个标志性的大肚子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二大爷这派头，那是拿捏得死死的。
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是哪个局里的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了。
阎埠贵眼睛一亮，赶紧凑了上去。
“二大爷，上班去啊？”
刘海中停下脚步，微微扬起下巴，用鼻孔看着阎埠贵，打着官腔说：“是老阎啊，怎么，有事？”
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阎埠贵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，把刘海中拉到了墙根底下。
刘海中皱了皱眉，有点不耐烦：“搞什么名堂？还得避着人？”
“二大爷，这可是大事，关乎咱们大院的风气！”
阎埠贵压低了声音，一脸的严肃。
一听“风气”两个字，刘海中来劲了。
他平时最喜欢抓这种事，以此来彰显自己二大爷的权威。
“怎么个情况？你说说。”
刘海中把耳朵凑了过去。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，那双算计的小眼睛里闪着精光。
“昨儿个沈安钓鱼回来的事儿，您知道吧？”
“听说了，动静闹得不小。”
刘海中点点头，昨晚他也闻着味儿了，只是碍于面子没出来看。
“您是没亲眼见着，那桶里的鱼，少说也有三四十斤！”
阎埠贵伸出三根手指头，在刘海中面前晃了晃。
“嚯！这么多？”
刘海中吓了一跳。
“可不是嘛！那是爆护啊！”
阎埠贵语气夸张，“后来他给前院老王送了一条，这事儿虽然说是做好事，但您细琢磨琢磨。”
“琢磨什么？”
刘海中脑子直，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阎埠贵心里暗骂一声蠢货，面上却还得耐心地引导。
“二大爷，您想啊，沈安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。那是几十斤鱼啊！就算给老王送了一条，那剩下的呢？这天儿虽然冷，但也放不住啊。他一个人能吃得完？”
刘海中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：“是吃不完，那能怎么着？腌咸鱼呗。”
“腌咸鱼？那得费多少盐？沈安那小子平时看着大手大脚，可也没见他买那么多大粒盐啊。”
阎埠贵循循善诱，“再说了，我就住前院，昨晚我可一直盯着呢，他屋里除了做饭的动静，可没听见剁鱼、腌鱼的声响。”
刘海中眨巴着眼睛：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阎埠贵往刘海中身边凑了凑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带着一股子阴冷劲儿。
“二大爷，这鱼既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