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半夜的，被沈安这么一架，他这个壹大爷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。
送派出所？
那肯定不行。
要是院里出了个进局子的贼，今年的“先进四合院”评选就彻底泡汤了。他在街道办那边也没面子，更别提这棒梗还是他看好的“养老备胎”贾家的独苗。
“沈安啊。”
易中海背着手，语气尽量放缓，试图把那一丝严厉藏进长辈的关怀里。
“大家都是街坊邻居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送派出所，是不是太过了？孩子还小，不懂事，以后还得做人呢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也跟着点头。
在这个年代，名声就是命。
进了派出所，那这辈子就算有了污点，以后招工、娶媳妇都难。
秦淮茹一听易中海这话，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她把棒梗死死搂在怀里，眼泪说来就来，都不带酝酿的。
“沈安兄弟，千错万错都是嫂子的错，是嫂子没教好孩子。”
秦淮茹一边哭，一边用手背抹眼泪，那动作，看着叫一个楚楚可怜。
“棒梗他就是好奇，他没想偷。你也知道，男孩子嘛，都喜欢车。他就是想摸摸，真不是偷啊！”
“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，你就看在秦姐平时对你也还客气的份上，饶了他这一回吧！”
说完，她还掐了棒梗一把。
棒梗疼得一激灵，也跟着嚎了起来：“我不去派出所！我不去！我要奶奶！傻柱救我！”
这娘俩一唱一和，瞬间就把气氛搞得悲悲切切。
好像沈安要是再追究，那就是冷血无情，就是欺负孤儿寡母。
傻柱在旁边看得心都碎了。
秦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？
他刚想张嘴，就被沈安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。
沈安笑了。
笑得挺灿烂，但在手电筒的余光里，这笑容看着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好奇？”
沈安从兜里掏出那把被他缴获的老虎钳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啪嗒。”
钳子落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秦淮茹，你家孩子好奇心挺重啊，摸车还得带着老虎钳子摸？”
“这是打算把车大卸八块，带回家慢慢摸？”
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，噎了一下。
她眼神闪烁，不敢看地上的钳子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他随手拿的……”
“随手拿的？”沈安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，“上回许大茂家的鸡丢了，棒梗是不是也随手拿去烤了？”
人群里，许大茂一听这话，立马精神了。
“对啊！沈安说得对！上回我家那老母鸡，就是这小子偷的！当时傻柱还替他顶包赔钱来着！”
许大茂本来就是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，现在有机会踩傻柱和贾家一脚，他绝对不含糊。
旧账被翻出来，秦淮茹的脸瞬间煞白。
易中海瞪了许大茂一眼：“大茂，少说两句！现在说的是自行车的事！”
“行，那就说自行车。”
沈安也不急，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展开。
借着手电光，大家隐约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。
“本来呢，我是想直接送派出所的。毕竟人赃并获，我不怕麻烦。”
沈安抖了抖手里的纸。
“但壹大爷说了，邻里邻居的，要给孩子留条活路。”
“我这人，听劝。”
易中海心里松了口气，以为沈安服软了。
可沈安下一句话，直接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既然不送派出所，那就按规矩赔偿吧。”
沈安清了清嗓子，开始念手里的单子。
“这是我刚才列的《自行车零部件损耗及精神损失价格表》。”
全院人都懵了。
啥玩意儿？
精神损失？
这词儿新鲜，听都没听过。
沈安不管众人的反应，自顾自地念道：
“首先，车铃铛被强行扭动，内部弹簧受损，原厂飞鸽牌铃铛，市价两块五，还得加一张工业券。算上折旧，赔偿三块。”
“其次，后轮螺丝被老虎钳拧花，影响美观和安全性，更换螺丝加人工费，一块。”
“车座被这小子脏手摸了，皮质受损，清洗保养费，五毛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沈安指了指车大梁上的一处极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他自己昨天不小心蹭的，但这会儿全算棒梗头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