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阴沟里的烂泥，混着老陈醋的酸臭。
秦淮茹端着一盆黑水往外泼，手都在抖。她刚给贾张氏擦完身子，那身衣服算是废了，直接扔到了墙角。
屋里没点灯，费油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能看见贾张氏趴在炕上，哼哼唧唧地骂街。
“挨千刀的沈安……小畜生……不得好死……”
骂得有气无力，但字字恶毒。
棒梗缩在炕脚，手里攥着半个凉透的窝头，没吃。
他那双三角眼，死死盯着窗户缝。
透过那道缝，正好能看见沈安家门口。
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，就停在廊檐下。
月光一照，车把上的电镀层泛着冷光，真亮。
棒梗咽了口唾沫。
不是饿的，是馋的。
那是凤凰牌啊。
院里除了三大爷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，就属这辆最气派。
要是能骑上一圈，去胡同口转转，那帮小子还不得羡慕死？
可惜，那是沈安的。
想到沈安，棒梗眼里就冒火。
刚才奶奶被那个“倒霉符”弄得一身屎尿，他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。虽然没证据是沈安干的，但他就是觉得跟这姓沈的脱不了干系。
“奶奶，我也想要自行车。”棒梗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贾张氏翻了个身，扯动了腰上的伤，疼得直吸凉气。
“要？拿什么要？咱家都要揭不开锅了！”
贾张氏骂了一句，顺着棒梗的视线往外看，也瞧见了那辆车。
老虔婆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那是沈安那小畜生偷咱家的钱买的！那是咱家的钱！”
贾张氏这话完全没过脑子，纯粹是臆想，但在她心里，这就是事实。
棒梗眼睛亮了：“真是咱家的？”
“怎么不是？他一个绝户，哪来的钱买车？肯定是以前坑你爸的抚恤金！”贾张氏越说越来劲，仿佛找到了宣泄口，“这车要是咱们的，卸个车铃铛，拆个车轱辘，拿到鸽子市去卖，能换多少白面？能买多少肉？”
棒梗的心思活泛了。
车铃铛。
那玩意儿好卸，一把钳子的事儿。
拿到修车铺或者鸽子市，少说能卖个两三块。
两三块钱啊！
够买好几挂鞭炮，还能买一大包水果糖。
棒梗摸了摸口袋，里面空荡荡的。
快过年了，兜里没钱，他在那一帮小兄弟面前都抬不起头。
“奶奶，那我去把它弄回来？”棒梗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。
秦淮茹刚进屋，听到这话吓了一跳。
“棒梗！你胡说什么呢？那可是偷！”
“什么偷？那是拿回咱家自己的东西！”贾张氏瞪了秦淮茹一眼，“你就知道怕！人家都骑在咱脖子上拉屎了！棒梗这是有志气，知道给家里出气！”
秦淮茹张了张嘴，想劝，可看着儿子那执拗的眼神，又看看婆婆那张狰狞的脸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太累了。
身心俱疲。
“早点睡吧，别惹事。”秦淮茹叹了口气，拉灭了灯绳。
屋里陷入黑暗。
棒梗躺在被窝里，眼睛却瞪得溜圆。
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亮闪闪的车铃铛，还有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。
“那车本来就是我们家的。”
“沈安害奶奶摔跤，我拿他一个铃铛，算轻的。”
棒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。
这就是报复。
这就是正义。
……
沈安屋里。
炉火烧得正旺，暖烘烘的。
沈安躺在床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系统商城刚兑换出来的小玩意儿。
【真视守卫（一次性道具）：可放置于指定区域，半径五米内，任何怀有恶意的生物靠近，将触发宿主警报，并提供高亮视野。持续时间：24小时。】
就在刚才，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。
【检测到“盗圣”棒梗对宿主财物产生强烈觊觎，恶意值飙升。】
沈安乐了。
这贾家还真是记吃不记打。
刚吃了那么大一个亏，这就又惦记上了？
“棒梗这小子，这是要把‘盗圣’的名头坐实啊。”
沈安翻身坐起，意念一动。
一个微不可查的光点飞出窗外，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门口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上。
光点瞬间隐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