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为师当初不曾收你为徒,若你没有替为师入世……”
“师父。”赵清晏骤然插话,他声音里添了几分决绝,“这便是我的命数。”他转过身,对着墨珏郑重地鞠了三躬,每一下都弯得极深,“是徒儿不孝,从今往后,你我再不相见。”
墨珏的声音瞬间哽咽:“再不相见……再不相见。”
赵清晏没有再停留,转身大步离去,背影决绝,却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,悄悄红了眼眶。
这是他能留给墨珏最后的一点体面,他的心不曾更改,如同墨珏不愿入世一般。
等价交换,不曾后悔。
他走后,墨珏再也忍不住,泪水滚落衣襟,像孩童般痛哭,“我悔,可是我悔了,别走…你别走。”
决明端着膳食站在门口,不敢进去,赵清晏走后,他被墨珏救回家后,跟在墨珏这么多年,这是头一遭见他这般痛哭。
次日已时,徐观澜看向赵清晏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:“待会儿,郡守张铮会带人来接你,去郡守府。”
赵清晏抬眼追问:“那你呢?你不同去?”
徐观澜没有直接回答,只伸手在他掌心轻轻写了一个“楚”字。
赵清晏瞳孔骤然一缩,惊得险些起身:“陛下这是要……”
话音刚出口,徐观澜已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,指尖带着微凉的薄汗,压低声音道:“嘘!”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赵清晏,语气里满是信任,“我信你,才敢把这事告诉你。此行不知要去多久,我不在卫郡的消息,还劳烦赵大人替我多打掩护。”
赵清晏望着他眼底的恳切,缓缓点头。
徐观澜这才松开手,指腹还残留着对方唇齿的温度。
赵清晏又问:“那你何时启程?”
“现在。”徐观澜答得干脆。
赵清晏下意识挽留:“能不能……今晚再走?”
徐观澜愣了愣,眉梢微挑:“为何突要今晚?”
“今日是你生辰。”赵清晏声音轻了些,“我为你备的贺礼,还没到。”
徐观澜急切道:“等我回来再收也不迟。揽秋,不与你多说了,我得赶在陛下入楚之前,先混进去做内应。”
赵清晏见他如此诚恳,“去吧,卫郡这边,交由我。”
赵清晏独自坐在空荡的屋内,低声自语:“看来陛下从未放弃伐楚……这般神不知鬼不觉,约莫是为了瞒住四殿下。”
想到此处,徐观澜肯将这等机密告知他,分明是全然的信任与他,这份看重,让他心头莫名一暖。
城外官道旁,徐观澜刚踏出卫郡城门,他的小厮将缰绳递过去时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主子,此等关乎伐楚的机密,您怎么能告诉赵大人?万一……万一他转头告知楚国四皇子,那咱们的计划不就全毁了?”
徐观澜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,“若不与他说透,以他的性子,定会再三阻拦,我也走不出卫郡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楚国方向,“况且,他就是陛下的人。这不仅是陛下的夙愿,也是他身为秦臣的本分。”
秦宫,泰和偏殿内。
君少钦看向楚兰笙,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交代:“兰笙,徐卿那边出了点状况,孤需亲自私访一趟。卫影会留在你身边,护你周全。”
楚兰笙闻言皱眉,下意识劝阻:“徐大人那边若有状况,派旁的大臣前去处理便是,陛下身份尊贵,怎能轻易亲临涉险?”
君少钦眼神微闪,找了个由头:“卫郡水渠连通诸郡,关乎秦国民生,那水渠本是孤一手督办修建的,如今出了问题,自该孤去前线查看才放心。”
“可眼下天气渐寒,水渠再过几日便该结冰了,此刻去查看又能看出什么?”楚兰笙一语戳破。
“额……”君少钦被问得语塞,显然没想到这一茬。一旁的刘善见状,连忙上前打圆场:“陛下,您何必跟四殿下绕圈子,说实话便是了。”
“陛下?你有事瞒着我?”
刘善躬身回话:“回四殿下,郡主的父母葬在卫郡,再过几日便是二位的忌日,陛下每年这个时候,都会亲自去卫郡祭拜。”
“对,刘善说得没错。”君少钦立刻接话,语气总算松快了些。
楚兰笙却没完全信服,又问:“陛下非去不可吗?况且祭拜之事,本是郡主的本分,怎劳烦陛下亲往?”
君少钦解释道:“孤自然要去,此次还会与郡主一同启程。刘善,你这就去告知郡主,让她早些准备,明日便出发。”
“是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刘善躬身应下,快步退了出去。
待屋内只剩两人,君少钦才放缓语气,对楚兰笙细说:“沐苒这孩子被孤宠得有些任性,先前险些害了你性命。此去卫郡祭拜,一来是替她向姑母请罪,二来也是亲自护送她回去,卫郡是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