伐楚计划
    赵清晏没多话,只将手中那袋金瓜子递了过去:“这样呢?”

    老板眼睛一亮,立刻接过那袋金子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:“能!一日!明日定能完工!”

    决明道:“对了大人,先生此刻就在马车上呢,您二位许久没见了,要不……过去打个招呼?”

    赵清晏轻咳道:“别了吧,我还病着,怕过了病气给师父。”

    决明一听便急了,连忙追问:“大人病了?没事吧!”

    安福忙在旁打圆场:“我家公子无碍,不过是偶感风寒,不打紧的。”

    可决明哪肯听这些,一把攥住赵清晏的衣袖就往马车方向拉,语气里满是恳切:“赵大人,先生这些日子,真的很挂念你。”他只记得,赵清晏不在的那些时日,墨先生夜里对着空窗出神的模样,那眼底的牵挂是藏不住的。

    安福无奈,也只能快步跟上。

    马车外很快传来决明的声音:“先生,赵大人求见。”

    墨珏的声音隔着帘布传来,淡得像一层薄雾:“请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决明掀开车帘,侧身引赵清晏入内。

    赵清晏刚坐下,便听墨珏对帘外吩咐:“决明,回住处。”

    “哎!”决明应着,放下帘子时不忘拽了安福一把,扬鞭赶着马车往住处去。

    路上,他凑向安福笑问:“安福哥,好久不见,近来可安好?”

    安福心思全在马车内的主子身上,只敷衍摆手:“安好安好,你快专心赶车。”

    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窗外刺骨的风声。

    赵清晏抬眼望向墨珏,目光骤然顿住,他心里忽然一紧。

    师父的两鬓竟添了几缕白发。

    墨珏只比赵清晏年长三岁,却是墨家百年难遇的天生奇才。

    他五岁便能吟诗作对,六岁提笔便成锦绣辞赋,到了十二岁与人论辩诗文,放眼天下文人竟无一人能是他的对手。

    这般惊才绝艳的模样,旁人皆叹:“应是谪仙天上有,奈何流落在人间。”

    赵清晏还记得自己拜师那日,墨珏一身月白长衫立在庭院中,眉目清俊如月下寒松,仙姿卓绝得不像凡尘之人。他只淡淡一句:“日后,你便是我墨珏的徒弟了。”

    可他从没想过,墨珏也会有满鬓染霜的一天。细细算来,自拜师起竟已过去十载。师父的发间添了白,自己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少年郎了。

    墨珏倒了杯热茶递过去,指尖触到赵清晏微凉的手,又见他面色憔悴、唇色泛白,眉头微蹙:“揽秋,你病了?”

    “不劳师父挂心,不过是感染风寒,过几日便好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感染风寒?”墨珏的目光落在他脖颈处那道结痂的伤疤上,语气沉了沉,“先跟为师回我住处,我那里有一罐生肌药膏,抹在患处,便不会留疤。”

    赵清晏心口一震,抬头看向墨珏:“师父,我被父亲罚的事,您都知道了?”

    墨珏端起自己的茶杯,抿了一口:“为师还用猜?被你父亲罚,定是为了那小子。罢了,不提这些,先喝茶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忘尘客栈的后院里,徐观澜将一封封好的信递到手下人手中,语气郑重:“此信务必亲手送到陛下手中,不得有误。”

    手下人双手接过信,躬身应道:“属下明白!”

    墨珏住处。

    赵清晏先开口问:“师父怎会在卫郡?”

    墨珏语气平淡:“为师四处讲学,如今恰好到了卫郡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决明早取来生肌药膏,双手递到赵清晏面前:“赵大人,您收好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赵清晏接过生肌药膏顺势放在腰间后,板正的端坐着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决明默默退回到墨珏身侧。

    墨珏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,“怎的还和为师生分了?”

    他继续道:“揽秋,想必你还未见过张铮吧?”

    赵清晏轻轻摇头:“尚未见。徒儿与观澜想着,先留些时日体察民情后在去郡守府上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决明忽然上前半步,带着几分歉意:“糟了,赵大人,今日在琳琅斋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赵清晏打断他,“卫郡民风淳朴,百姓安康,身份即便暴露,也没什么大碍。”

    决明松了口气,连忙行礼:“先生,大人,那我先下去准备午膳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墨珏挥了挥手,目光却始终黏在赵清晏身上,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空缺都看回来。

    待决明的脚步声远去,屋内只剩师徒二人。

    赵清晏见时辰不早了,起身就要告辞:“师父,观澜还在等我用膳,徒儿改日再登门拜访。”

    话落便转身,脚步刚要迈出门槛,却被墨珏的声音叫住,他带着几分颤抖与不甘:“你当年赌气一走,离开为师整整十载,可有半分悔意?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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