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珏

    这时,远处传来小厮的催促声:“大公子!老爷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了,再不走就误了时辰了!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徐英应了一声,把折扇塞进赵清晏手里,“我先走了。日后若你的师兄们再拿‘我是被你赶走’的由头欺负你,就把这扇子拿出来,君子不争,他们见扇如见我,那些个谣言便会不攻自破。”

    赵清晏握着那把还带着徐英体温的折扇,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忍不住高声喊道:“师兄!我们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?我给你写信,你能收到吗?”

    徐英的身影已经拐过了书院的月洞门,没能听见。

    赵清晏捏着扇柄,指腹摩挲着扇面上的竹纹。他从小因父亲的权势,身边从无真心相待的朋友,这把折扇,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真正的礼物。

    他望着那扇门的方向,在心里悄悄念着:徐师兄多谢你,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。

    两人再见,恰是小寒前后。

    徐英回府后才惊觉忘了给幼弟备生辰礼,趁徐观澜还未醒,脚步匆匆往集市赶,想寻件稀罕玩意儿。

    “徐师兄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徐英回头,见是赵清晏,眉眼瞬间松快:“好巧,又遇上了。咱们边走边说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赵清晏跟上,话里带着点委屈,“算来已有一年半未见,我给师兄写过三封信,怎么都没收到回音?”

    徐英心头微顿,想起那些大抵是被父亲扣下的信,只轻描淡写:“军营不比家里自在,信许是没送到我手上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赵清晏没多追问,转而关切,“那师兄在军营里可还顺遂?”

    “都好。”徐英反问,“你呢?前院那些总爱挑事的师兄,没再欺负你吧?”

    赵清晏摇摇头,“这一年半我都跟着先生在别院读书做文章,倒清净。就是师兄当初送我的那把折扇,他们再没福气见了。”

    徐英被他逗笑,赵清晏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絮絮问个不停。直到徐英驻足寻摸商铺,他才恍然:“师兄,你在找什么?”

    “早不是书院学生了,别叫师兄了。”徐英道,“叫我哥哥就好。”

    赵清晏歪着脑袋想了想,较真起来:“可咱们同岁呀。我腊月生辰,你呢?”见徐英答了“正月”,他坏笑道,“十二要比一大,所以……我叫你阿英,你叫我揽秋,好不好?我字揽秋。”

    徐英一怔,随即念出那句藏着他字的诗:“豪饮未尽兴,剑气横长空;揽西北浮云,倚万里河山。”

    他打趣:“墨先生怎的没给你取‘揽剑’?你如今文章字字珠玑,论起道理来,口舌倒比剑还利。”

    赵清晏顿时有些尴尬,挠挠头:“呃……我实在不是学剑的材料。”

    “巧了,我也不是。”徐英轻描淡写带过。谁能想到,国尉之子、执掌秦国军权者的嫡子,竟不喜武?

    当年他八岁执意进墨澜书院,十四岁更是以“若拜不得墨先生为师,便入军营”相逼,才拗过了父亲。

    赵清晏听出他语气里的轻涩,知道自己失言,正要道歉,徐英却先停下脚步:“揽秋,你说送什么礼物好?”

    他顺势转了话头,转身问:“送谁?”

    “我幼弟观澜,今日是他七岁生辰。”徐英有些懊恼,“我这做哥哥的,回府才想起忘了准备,这不急着出来补。”

    “小孩子呀,启蒙了吗?送本启蒙书如何?”赵清晏提议。

    徐英摇头:“他才不喜欢这些,倒跟我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六岁就拿根木棍学舞剑。”

    “那玉剑配饰呢?”赵清晏眼睛一转,“玉能养人,挂在腰间也好看,还合他的喜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主意好。”徐英眼前一亮,随即又皱眉,“可今日就是生辰,哪来得及现打?”

    “我有。”赵清晏立刻道,“是新的,本想着下次见你再送……”

    徐英笑着打断道:“那我可就借花献佛了。”

    赵清晏也笑:“阿英你在这等着,我这就回去拿给你!”说罢,转身就要往回跑。

    忘尘客栈内,徐观澜一身酒气脚步虚浮,跌撞这走进了客房,迷糊间摸到软榻找后,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,解开腰间的玉佩配饰,像宝贝似的将那枚玉剑攥在手心,嘟囔着,“哥,你欠我十九年的生辰礼……何时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意识渐渐沉进梦里,熟悉的身影竟真的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徐英手里拿着玉剑,轻轻走到床边,语气是他刻在记忆里的温柔:“小懒虫还没醒?罢了,哥哥把生辰礼放床头了,走啦。”

    “别走……别走!”

    酉时,泰和偏殿的古树下,多了一架秋千。

    刘善扬声指挥着宫女太监们:“都仔细些擦拭,半点灰渍也不许留!”他目光扫过廊下,抬手点向一名宫女,“你,再去打桶温水来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那架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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