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两女用外衣为自己简单包扎,随即吩咐赶来的司机将张玉麒送往熊文兴处,务必审出幕后之人的身份。
司机带着张玉麒离去后,胡雯雨在陈雪茹与徐慧真的陪同下赶往最近的医院。
医生检查伤口后的结论与他先前的判断一致:“胡先生, 并未留在体内,骨骼也未受损,消毒缝合后等待愈合即可。
不得不说,您非常幸运。”
“是啊,确实幸运。”
胡雯雨颔首。
这话并非谦辞。
当时他虽然身体机能提升显著,却远未达到能躲避 的程度。
仅仅被击中小臂,且只是贯穿伤——这已是极大的侥幸。
若 偏上半分,击中心脏或头颅,此刻他恐怕早已命丧当场。
香江警方的行动总是慢上半拍。
胡雯雨手臂的伤口已缝合完毕,缠上了雪白的纱布,那几位差人却迟迟未现身。
他懒得在医院空等,便带着身侧两位女子悄然离开,径直返回寓所。
归途的车厢里一片沉寂。
惊魂似乎仍未散去,两位女士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纸。
她们一左一右紧挨着胡雯雨,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,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。
来此繁华之地已满一年,这是她们头一回直面如此真切的凶险。
胡雯雨心下明了,过往自己将她们庇护得太过周全,反倒令她们少了些淬炼的机会。
踏进家门,梁拉娣一眼便瞧见了他臂上刺眼的绷带。
惊惧瞬间攫住了她,泪水夺眶而出,怎么都止不住。
胡雯雨费了好一番唇舌,才将她翻涌的情绪稍稍抚平。
然而 并未就此停歇。
消息不胫而走,陈阿俏、殷家三兄妹、沈浩阳、熊文兴,乃至猴子、老黑等一众亲近之人,皆闻讯匆匆赶来。
只是当他们抵达时,胡雯雨已然沉入梦乡。
先前归家不久,那短暂赋予他超常力量的时限便已耗尽,随之而来的便是漫长的衰弱期——战力骤减,身躯也会变得异常疲惫,这般状态将持续整整一月。
见主人已然安睡,众人不便多扰,相继告辞离去,只留下殷静与陈阿俏守在一旁。
熊文兴转身欲走时,陈阿俏叫住了他。
她面罩寒霜,语声冷冽地丢下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:二十四小时内,必须让张玉麒开口。
熊文兴从未见过她这般神情,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应下,随即匆匆赶往堂口,准备亲自督办此事。
众人散去未久,几名警察终于登门。
领头的竟是吕乐。
得知胡雯雨尚在昏睡,他也只得作罢,例行公事地向陈雪茹与徐慧真简单问了话,便匆匆带人离开。
陈阿俏那冰封般的脸色,令他颇感压力。
他心知肚明,胡雯雨此番遇袭,犹如巨石投湖,接下来的时日,香江这潭水底下,怕是少不了暗流汹涌,血雨腥风。
只看是哪一方,会最先撞上那亟待宣泄的怒潮。
翌日清晨,几乎所有报纸的头版,都被同一则消息占据:富商胡雯雨于街头遭枪击。
这新闻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整个香江。
胡雯雨是何许人?在无数升斗小民眼中,他近乎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。
正是他凭一己之力,生生压低了香江高昂的药价,让寻常人家也看得起病、抓得起药,不知挽救了多少濒临破碎的家庭,多少悬于一线的生命。
他更是如今香江医药界的新贵。
是陈阿俏这位江湖大阿姐背后的男人。
也是那纸醉金迷的“天上人间”
的东主。
可偏偏是这样一位人物,竟在光天化日之下遭了枪击。
消息一出,从市井百姓到帮派魁首,乃至商界巨擘,无人不为之震动。
几家立场鲜明的报纸接 文,直指香江治安之弊。
许多民众本就积怨在心,借此纷纷指责当局的怠惰与无能。
舆论如野火般蔓延,迫于压力,当局只得向警队下达死令:十日之内,务必破案。
若期限一过,警方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。
一时间,所有华人警官都感到脊背发凉。
谁都明白,这是要找替罪羊。
而那“羊”
,绝不会是洋人上司,最终只会落在他们这些华人警察的肩上。
华探长之首刘福别无他法,只得召集麾下所有得力干将,紧急商议对策。
“上午我已经同洋长官谈过了。